我走近過去,從壁櫃上拿下了相框。
在看見照片的一瞬間,我的手突然抖動了一下。
因為這張黑白色的照片,我曾在極島上見過一張一模一樣的。
當時是在極島上日本人開鑿的地下洞窟裏,我和大鬍子他們,在蹚過河道的時候,遇見一具屍體。
大鬍子稱呼他為“Talloran”,翻譯過來,名叫“塔羅蘭”,據說是一位SCP基金會的前輩。
我們在他身上,也同樣找到了一張和眼前這張,內容完全一樣的照片。
三男兩女並排站在一塊礁石旁邊,身後是一艘小型工具船,旁邊堆著地質勘探的裝置。
看到這裏,我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為什麽阿婆也有這樣的照片,難道說她當年也是參與者嗎?
我想到了阿婆中山瑪麗的身份,覺得很有可能。
當初她和塔羅蘭,很有可能就是那場勘探任務的組織者。
這樣的話,我終於明白為什麽阿婆要尋到我了。
要知道當年,我的姑姑也是那場事件的參與者之一。所以,阿婆一定是認得我的姑姑的。
如果阿婆和我的姑姑認識,那麽她就很有可能也認識我。
我們之間是以一種關係網路連線在一起的。
想到這裏我突然意識到,其實我並不瞭解自己的姑姑。她是誰,她曾經做過什麽,為什麽和SCP事件存在著千絲萬縷的聯係。
在我的原始印象中,她隻不過是沒讀過書、沒見過什麽世麵的普通農婦而已。
今天看來完全是錯了,她一定是對我有所隱瞞。
所以在此刻,我想是時候該回去看看了。
我收起了照片,決定和司薇分別。司家突然遭遇如此意外,內部一定會出現激烈的震動,而我並沒有興趣參與其中。
還剩下十二天。
我計算著時間,和彌笑佛約定的二十天期限,還有十二天。
在這十二天中,我還能擠出來一半的時間回到老家,去找姑姑瞭解情況。
這樣想著,我便起身重新回到傷心的司薇身邊。
“我要走了,你好好處理家裏的事情吧,咱們後會有期。”
我平靜地說著,雖然知道在這個時候,講出這樣的話有些殘忍。
司薇臉上掛著眼淚,抬頭問:“你要去哪裏?”
我回答說:“回趟老家,有重要的事情去做。”
“那你還準備去那姆拉錯嗎?我記得阿婆說,如果出現了什麽意外,就讓我們去那姆拉錯,說那裏有所有謎題的答案。”
我點了點頭:“要去!那個地方我一定會去。”
我心中想的是除了所謂的答案,還有消失晴嵐。
“那到時候我和你一塊!”司薇堅定地說。
“這......”我有些遲疑。
“不要拒絕我,現在這已經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了。”
“你要提前想清楚,到那裏所遇見的危險。”我提醒說道。
司薇眉目一瞥說:“你應該考慮下,到達那裏的難度。那姆拉錯好像在西藏,這一路上過去所需的裝備、武器,你憑自己能解決嗎?”
“這......”我一時語塞。
她說的是對的,隨後的那姆拉錯一行,可不是尋常的旅遊,物資方麵的準備我沒有經驗,也沒有途徑,所以一個人根本搞不定,必須藉助於司薇家大業大的資源。
“另外,臨走的時候阿婆告訴我,讓我無論如何都要保護你。所以,這一趟我必須要和你一起。”
我輕笑道反問:“嗬嗬,我一個大男人,還需要你保護?”
“雖然我也不想這樣,可是既然當初答應了阿婆,就要去履行。這一向是我為人處世的風格。”
司薇說得非常認真和堅決,我也不想再推辭什麽,擺了擺手說:“隨便你吧,我反正是無所謂。不過,我需要先回家一趟,把有些事情調查清楚。準備出發的時候,再給你聯係。”
我們簡單相約,便就此別過。
擔心有什麽意外,我便從後山下了山,沒有走大路。
下山的時候,我看見很多警車開進了山莊,同時還有不少賓士、奧迪這樣的豪車。
阿婆死了,我不知道司家算不算失去了一個頂梁柱。
更不知道,司薇能不能獨自麵對這一切。
不過我相信她,畢竟人隻有經過磨練之後才會快速成長。
下山之後我不敢在京城停留,更不敢出入一些顯眼的地方。因為心裏清楚,基金會的人很可能在四處找我的下落。
我在火車站廣場,一直等到了晚上,但並不打算在火車站坐車。
而是趁著大半夜,叫了一輛黑出租,然後將我送到河北。
到了河北一個小縣城,我找地方吃了個早餐,然後在半路上搭了一輛去河南的車。
沒有經過車站買票,所以應該不會存在資訊泄露的危險。
就這樣小心翼翼地費盡周折,我終於在第二天下午快晚上的時候,到達了自己的老家。
我的老家在河南南部的一個小山村。
我所在的地方叫羅平,地處大別山北麓,淮河南岸,四麵有山環繞。
現在村裏邊通了電,即便是到了**點,村口小廣場還是有不少抽煙聊天的老人。
走到村口的時候,有幾個老漢認出了我:“哎喲,是楊樹回來了呀。”
我摸口袋想要讓煙,發現自己走得匆忙,竟然沒有帶煙。
“楊樹,你這是怎麽了。怎麽把自己搞得灰頭土臉的。是不是又去打地洞了,咋地摸到什麽寶貝沒有。”
村口有人打趣說道。所謂打地洞,就是盜墓,有一段我搞過盜墓直播。
結果第二天就被警察給帶走了,幸虧當初我下的那個墓已經被人挖幹淨,要不然估計得進去待一段兒時間。
於是這件事,村裏人便都知道了。
哎,我低下頭,沒想到出去闖蕩了一圈,回來後依然是如此的落魄,被人追得猶如喪家之犬。
人生啊,真特孃的不容易。
我打著哈哈兒,問:“我姑在家不?”
我這句話其實就是隨口一問,因為這個點,我姑肯定在家,她的作息從沒有變過,至少我在家的時候是這樣的。
可沒料到,有個大爺回答說:“沒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