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朗達這樣說著,我慢慢找回了自己的一點意識。
印象中,我的身體浸泡在一灘冷水裏,冷得要死。
最後被人撈了起來,然後背著離開了那個地方。
“是你救了我?”
朗達點了點頭:“到底是年輕命硬,你能熬過來,很不容易。”
“謝謝。”
我有些恍惚,下意識地說了聲謝謝。
“你有沒有發現其他人?”
我突然想起來該隱,不清楚他在遭遇蛾碟圍困之後,是否順利逃脫。
“其他人?”郎達似乎是被我問住了。
“哦,沒事......我隻是隨便問問。”
我見郎達不知道便沒再說太多,畢竟我現在是一個意外闖入村寨的外人。
“行啊,你再好好休息幾天。待會兒,我姑娘把藥熬好了,給你送過來。”
朗達的言語和神情都非常淳樸,這讓我漸漸地忘記了對這個村寨的恐懼。
隨後朗達待了一會兒就出去了,然後就聽見他們在外邊忙活。
吊腳樓全係木質結構,一般先起底層,上立屋架,兩頭搭以偏廈,頂上蓋瓦或杉皮。裝修更是簡易,所以並不隔音。
朗達出去後,我便聽見他與瑤錦竊竊私語。
當然談論的重點肯定是我,更多的是談論我的身份。
這其中,我倒是聽見了幾個關鍵詞:美利堅,提姆。
他們大致的意思是,懷疑我是否和那個“美利堅”人是一道兒的。
我一聽這,原本疲憊的大腦好像添了燃料,再一次發動起來。
美利堅......
美利堅這個詞匯在現代很少使用,倒是二戰的時候,向來自大的美國人,喜歡說自己來自於美利堅共和國。
另外,還有他們討論的提姆。
顯然,他們誤將我和提姆,看成了一類人。
看來,我在穿過異界之門後,確實穿越來到了現在的平行世界。
而這個世界的時間起點,則是關於妠岩寨那場災難,發生之前。
這樣的話,我下一步該做些什麽呢?
我突然想到了“蝴蝶效應”,如果我在這個時間段阻止了災難的發生,那是不是就可以改變未來的結局,再沒有什麽活體村莊和觸角怪。
心裏正琢磨著,這時瑤錦端著一碗藥湯進來了。
“快把藥喝了吧。”
少數民族的姑娘因為沒有禮教束縛,所以言語舉止,並不會那麽拘束,更多的是天性流露。
“謝謝你們。”
我端起碗,裏邊是黑乎乎的藥湯。心裏邊猶豫了片刻,但還是一飲而盡。
“喂,你也是山外邊過來的嗎?”
瑤錦收回瓷碗,但看著又是對我很好奇的樣子,所以坐在我的床邊不走,笑容燦爛地和我說話。
在現代都市我看過各種各樣的笑容。
但從未見過此刻瑤錦這樣,感覺可以治癒一切的笑容。
“嗯,是的。”我點頭回答,並不敢告知實情。
“那你是和提姆先生一樣嘍。”說到這裏瑤錦拍了下手略顯興奮。
但轉而又噘起了嘴,自言自語地嘀咕道:“這一段是怎麽回事,怎麽總有外邊的人來到寨子。”
“提姆先生?難道還有其他外人嗎?”我裝作什麽也不知道地問。
“嗯,是一個聲稱自己來自於美利堅的大個子。不過,我看你要比他舒服多了。”
“為什麽這樣說?”我眨了眨眼睛。
“因為你的頭發是黑色的,那人頭發是黃色的。哈哈,真是奇怪。你說這個世界上,怎麽還會有長著黃色頭發的人呢。”
瑤錦笑得前仰後合,但我實在不知道這裏的笑點在哪裏。
我想大可能是見的世麵太少,顯得有些單純。
“他現在在什麽地方?我能見見他嗎?”聽瑤錦說提姆是黃頭發,我再一次確定無疑。
可是瑤錦卻搖了搖頭說:“這恐怕不行的。”
我連忙問為什麽,瑤錦回答:“提姆先生在村寨建了個醫院,並把那裏劃為了隔離區,不讓其他人隨意進出。”
她提到了醫院,我一想肯定是那所麻風病醫院了。
“我覺得你這幾天還是安心養身體吧,等隨後身體好了,我可以讓他出來見你。”
瑤錦這樣說,我也沒有什麽好拒絕的。心裏想著這件事也不能操之過急,自己帶病之身,著急忙慌地去見那個美國人,一定會引起懷疑,於是決定這件事先暫緩下來,從長計議。
隨後,我又和瑤錦聊了一些話題。
關於村寨裏的,還有村寨之外的。
在談話中我發現,這個村寨並不像我之前認為的那樣完全閉塞,不與外界聯係。
他們村寨中也有經驗豐富的獵人,穿過密林走出山外,用狩獵的物品換取鹽巴,香料等一些生活用品。
他們將這種行為稱之為“走貨”。
不過這種對外交易的活動並不頻繁,一年中最多兩次,而每次都需要花費一個多月的時間。
我問瑤錦有沒有走出過大山。
瑤錦回答說沒有,因為選中去參加“走貨”的隊員,都是老練的長者和勇猛的後生。
也正因如此,所以瑤錦才對外麵的世界特別感興趣。
她問我外麵有什麽好玩的,或者是有意思的事情。
我參考眼下的時局說,外邊不安全,到處都打仗。
她又問誰跟誰打仗,為什麽會打仗......
我撓撓頭,不知道怎麽回答。因為即便我回答了她這幾個問題,隨後她就會順著新的事情,繼續延伸出新的問題。
看得出來,她內心並不是一個安分的人。
但“不安分”並不是一個貶義詞,隻是說明她內心更加的獨立,以及嚮往多彩的生活。
我敷衍說:“這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有利益的地方,就有爭搶,爭搶不過就會發生鬥爭。所以,別老想著外麵的世界有多好。”
“你這人,看著年輕輕輕,怎麽跟我阿爸說話一個調調,真沒勁兒。”
瑤錦見我敷衍她,假裝生氣地努了努嘴,然後端著碗氣呼呼地走了。
這個時候,我從窗戶裏看見有人進了院子,嘴裏喊著“瑤錦,瑤錦。”
我聽這聲音有些熟悉。
等那人完全進來之後,發現竟然是年輕的阿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