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失去意識之後,便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等我再次蘇醒過來的時候,隻感到全身撕裂般的痠痛。
腦袋裏昏昏沉沉的,迷迷糊糊睜不開眼睛。
就像是熟睡在一個雨後的下午,當想要醒來的時候,卻發現被夢魘纏身。
我感覺有人在我旁邊轉來轉去,但眼睛微微眯開,卻看不到半點的光線。
同時,我覺得全身濕漉漉的。而且那種衣服貼近麵板的粘膩感,讓我很不舒服。
我想換一個姿勢,但無奈四肢完全不受控製。
雖然我大腦的意識細胞被喚醒,但肌肉的神經還沒有恢複正常。
“阿爸,他怎麽樣了?”
“沒什麽大礙,睡一覺就好了。”
恍惚中我竟然聽見一位少女和一位老者對話的聲音。
這是哪裏?你們是誰?
我想要詢問,但隻能出來輕微的“啊,啊”的聲調。
隨後,我就感覺有人將我身上的衣物脫掉,然後用熱水擦拭我的身子。
說實話,十萬大山雖然地處我國南疆。
但一到晚上氣溫挺涼的。
剛才我躺在床上,感覺全身就特別的涼,像是掉進了冰窟。
現在溫熱的氣流穿過我的全身,讓我很快又有了睡意。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但這一次醒來,感覺身體好了很多。那種久違的聽覺、觸覺又再次找回來了。
我沒有死。
我略帶欣喜的告訴自己。
同時對現在所處的環境,又有些期待和激動。
被蛾蝶攻擊的情景猶覺得曆曆在目,那飛身躍入異界之門的一瞬間,時間的光暈璀璨奪目。
所以,如果該隱的說法成立,那麽我一定是穿越到了一個平行空間。
那這個空間,現在是何時何地呢?
帶著這樣的疑問,我忽地一下睜開了眼簾。
霎時間明亮的光線像刀子一樣,紮進了我的眼睛。
如此強烈的刺激,看來我昏睡的時間,一定不短。
隨後,我花了好長時間才適應了這樣的光線。
等我睜開後,發現自己身處於一所古樸的房間,陽光正是透過竹木窗欞,照在了我所躺的床上。
窗外是熟悉的青山雲霧,不遠處正升著嫋嫋炊煙。
見此場景,我立刻從床上爬了起來,意識到這是妠岩寨,我再一次重新回到了那個寨子。
慌亂之下,我立刻去找防身的武器,然後發現自己的衣服也換了。
是和阿布所穿的相同的民族服飾。
隻不過我的這件,要比阿布的那件老氣一些。
我想起來先前意識昏沉時,所感覺到的事情,明白有人幫我把濕漉漉的衣服換了。
我的第一想法是該隱,但覺得他又不是會照顧人的人。
所以便把懷疑的物件,鎖定在了司薇身上。
我甚至想,在我昏迷的那段時間裏,所有的問題都已經解決了。
該隱他們戰勝了觸角怪,然後帶著我順利離開了活體村莊。
一切都結束了,我們活了下來。
所以我現在纔可以愜意地躺在附近的農戶家,享受著溫暖的陽光。
我這樣寬慰著自己,然後覺得心情好多了。
隨即,我便從床上下來,但發現連鞋子也找不到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雙手工的布鞋。
我彎身去穿鞋子,然後無意間看見了自己衣服袖口的圖案。
霎時間,我再一次急血攻心,腦袋裏嗡嗡炸響。
隻見這袖口之上,同樣還繡著古楓木和蛾蝶的寫意圖案。
他們怎麽會給我換上蒼梧族的衣物?!
我扶著桌椅想要走出去問個清楚,可是因為身體依舊虛弱,所以砰地一聲摔在了地上。
這個時候,突然一個身影走進來,忙問:“喂,你怎麽了,你沒事吧?”
是那個女孩兒的聲音。
這個聲音清靈如山澗的泉水,非常地有辨識度。
我趴在地上抬起眼,最先看見的是一雙美麗的小腳。
而且在她白如皓雪的腳踝處,還係著一根紅繩。
“來,我扶你起來。”
她溫柔地說,然後蹲下身子,攙住了我的胳膊。
這時我才完全看清她的樣貌,原來竟是瑤錦!
雖然她天生麗質,又溫柔如水,可我還是下意識地從她身邊慌張著退到一邊。
因為,我害怕它是活體村長衍生出來的人物。
“嗨,你不要緊張,我不會傷害你的。”
我對她的抗拒,讓她有些自責。她的眼神告訴我,她是一個善良的人。
“對不起,是我嚇到你了。”
我其實是沒有聽清楚她在說些什麽,因為在這個時候,我的腦袋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為什麽,我會見到瑤錦。這是她第一次以健康的形象出現在我麵前。
“怎麽了,阿瑤?”
緊隨而來的是一位老伯的聲音。和之前在昏沉狀態下,所聽到的那個聲音一模一樣。
“阿爸,這個人他醒了。”瑤錦扭過頭說了一聲。
“是嗎?也是到了該醒的時候了。畢竟已經昏睡三天了。”
我聽見屋外的老伯將什麽東西放在地上,便說著便朝屋內走來。
我有些莫名的恐慌,暗暗攥緊了拳頭。
很快,屋門處的布簾被掀開了。走進來的是一個長著鬍子的中年男人,眼神勇毅,一看就是經驗豐富的獵人。
剛才瑤錦喊他阿爸,所以這個男子是瑤錦的父親。
中年男子走過來,年輕美麗的瑤錦姑娘便跑到了他的身邊,並挽住他的手臂說:“阿爸,這人醒倒是醒了,可好像很害怕我的樣子。”
中年男子笑著說:“我家阿瑤長得這麽漂亮,哪裏會有人害怕你的道理。”
“就是嘛,就是嘛。”瑤錦撒嬌,晃著中年男子的胳膊。
中年男子無奈說:“我進山找了些草藥,你去幫忙煮了,待會兒讓這個後生喝。”
瑤錦噘著個嘴,雖然不情願,但還是應承下來走了。
這個時候,中年男子才走到我跟前說:“你醒了。我叫烏基朗達,你可以叫我朗達。”
我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並沒有從他眼睛中發現什麽異樣,漸漸放下心來。
“我這是怎麽回事?這裏是?”我問到。
朗達將我從地上攙扶到床上,然後回答說:“我們這裏叫妠岩寨,我進山打獵的時候,在河道裏遇見昏迷不醒的你,於是就把你救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