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過留聲,人過留痕。
如果他真地來過這裏,我不相信,他不會在屋子的地麵上留下痕跡。
但現實情況下,確實是這樣。
司薇見我對這件事情耿耿於懷,於是勸道:“先不用管他了,反正他現在也沒有對我們做出什麽。 ”
“我原本也是這樣想的,可是直到發現這個腳印的問題後,便覺得不能悶著頭再繼續下去了。”我長歎了一口氣,心情從未有過的沉重。
“怎麽了?單純一個腳印,好像也說明不了什麽吧?”司薇撓了撓頭。
我又問道:“你有沒有想過更深層次的問題?”
“什麽?”司薇見我語氣嚴肅,停下手中的小動作,開始認真地注視我。
我解釋說:“如果一種行為註定要產生另一種結果,但是這種結果在最終卻沒有出現,那它是因為什麽原因?答案是沒有原因。註定發生的事情,就是註定,如果沒發生,那就是之前的行為根本也沒有發生過。”
司薇在聽了我的話後,緊皺起了眉頭,習慣性地把拇指放在嘴唇上來回挪動。
我說得有點繞口,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理解清楚。
簡單來說就是,如果A必然要產生B,但B沒有出現,自然反證A也沒有出現。
過了一會兒, 司薇輕啟朱唇說:“我懂你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說,剛才的那個黑影根本就不存在。”
我點頭道:“是的。我知道這有點令人難以接受,可是按照正常邏輯來說,所有的結果都是能反推出來原因的。但是現在,我找不到為何他沒有留下蹤跡的其他原因。所以隻有一個理由,就是他根本從沒來過。”
“那我們所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了?”司薇以一種複雜的語氣問我。
“我不太確定,可是我真地被各種真真假假的事情整怕了。分不清什麽是真實,什麽是虛幻。或許,現在所經曆的也是幻境呢?”
我提出了一個足可以摧毀我們共同意誌的可能。
相信,如果認識到前方的路註定是虛幻,沒有人會選擇再繼續走下去。
同理,如果我們現在所經曆的同樣是虛幻一場,那接下來做什麽事情便都沒有意義。
所以,搞清楚黑影的事情,是我們繞不過去的坎。
它就像是擺在我們麵前的分岔路口,必須要作出向左或是向右的正確選擇,不然就是徒勞一場。
“如果是幻境,那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司薇也不再急著出發,而是認真地和我一塊分析。
我較勁腦汁地想了想,一遍一遍地回憶從昨天到現在發生的事情,並沒有發現什麽破綻。
“我不知道,現在我的腦袋是一團漿糊。如果早知道這次行動這麽費腦子的話,我就多帶幾瓶營養快線了。”我搖了搖腦袋,表示自己也是毫無頭緒。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
司薇白了我一眼,我撇了撇嘴。
如果在一段完整的故事影片中,穿插其他的故事情節。不論它剪輯地如何完美,總會有卡幀的地方。
我試圖將自己這幾天經曆的事情,變成一部電影在腦海中播放,然後去尋找那些突兀的、不連貫的畫麵。
然後發現,唯一覺得不連貫的地方,就是該隱他們出現的時候。
因為該隱的出現,完全否定了我們之前所經曆的事情,將其界定為幻境。
可是,他所說的幻境,真得就是幻境嗎?
假到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
這句話的意思是說,如果把假的當作是真的,那麽真的也就成為了假的。
所以會不會存在那樣一種可能。
我們之前所認為的幻境,其實不是幻境,現在所經曆的真實也不是真實。
那這樣的話問題就複雜了,也就是說,我們從該隱出現之後,所有的認知都是錯誤的。
在認識到這一點後,我的認知觀徹底崩塌了。
而這樣的後果,則會是讓人的精神產生一種錯亂崩潰的狀態。
“他孃的,老子要被逼瘋了!”
我大嗬一聲,瞬間失去了理智,拿起手槍頂住自己的下頜,就要扣動扳機。
“楊樹,你要幹什麽!”
司薇見狀大為吃驚,迅疾撲在我的身上,奪過我手中的手槍。
慌亂之中,一顆子彈“砰”地一聲擊穿了房頂。
“楊樹,你瘋了嗎!”
“你放開我, 這一切都是假的,讓我來證明給你看。”我歇斯底裏地說,然後再次去搶奪手槍。
“不!你不能這樣。所有的一切都猜測!”
此刻司薇能做的隻是緊緊地抱住我的身體,不讓我作出傻事。
“是的,我瘋了。”
現在,我滿腦子地就是想要結束這一切,用冰冷的子彈,證明這世界的真假。
“你鬆開我!”我依然在掙紮著。
“楊樹,你冷靜一下,你不要這樣!
我的力氣很大,司薇則拚命地努力控製住我,她的上臂死死地環抱住我上半身身軀,令我動彈不得。
然後……我就聽見她哭了。
“楊樹,我求求你,不要這樣。我很害怕......”
這是我從認識司薇以來,第一次從她嘴裏,聽見說出“害怕”這個詞。
因為自始至終,她都表現得勇敢而堅毅,就像是《古墓麗影》中的勞拉,可是現在她卻哭了。
她的哭聲,讓我的情緒漸漸得到了平息。
我終於冷靜了下來,看著抽泣著的司薇,心中懊惱自己剛纔到底是幹了什麽蠢事,怎麽心理抗壓能力,還不如一位女人。
“對不起。”
我有些慚愧,也有些無措。任憑她撲在我的身上,然後用手掌撫慰著她的後背。
“你不要這樣,我已經失去了江峰、靳巴,我真得很害怕,你也離我而去。”
這纔是她心中最真實的想法,無關風月,更多的是並肩作戰,相互依靠的革命友誼。
“放心吧,我不會再做傻事了,剛才隻是營養快線喝多了,有點上頭。”我安慰她說。
然後她從我身上鬆開,擦了擦眼淚,恢複了正常。
但同時,她忽然又對我說:“我剛才突然想到,他之所以沒有留下腳印,或許還有一種可能。”
我眼睛一亮問:“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