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樹小心地剝離掉纏繞在這具屍體上的藤蔓。
隨即借著月光,看清楚了它完整的形態。
這屍體被腐朽的衣服大麵積粘連,已經辨不出最初的模樣。
不過,它腰間的皮帶還在。
楊樹索性將它完全給扯了出來,結果剛扯到一半,屍體所剩不多的骨架就嘩啦一下散架了。
這個時候,楊樹才發現,屍體腰帶上還掛著一個彈藥盒。
難道,這是一個早已陣亡的士兵?
楊樹在心中泛起了嘀咕,隨後又立即在屍體的周圍,扒拉了一番。
然後,依次又發現了軍用的水壺,和一把槍托已經完全朽爛的步槍。
這步槍的樣式有點熟悉,楊樹經常在抗日神劇中見到它,是日本兵常規佩戴的三八式步槍。
三八式步槍是日本在二戰時期的基本武器,廣泛裝備於陸軍和海軍之中,一直使用到二戰結束。
所以說,這是一具二戰日本兵的屍體。
楊樹不禁想起了,他之前給晴嵐講的那個關於“哭島”的故事。
二戰時期,日本控製了大量的太平洋島嶼。
後來珍珠港事件爆發,美日全麵開戰,在天平洋圍繞著大量島嶼展開血戰。
其中,最廣為人知的就是硫磺島戰役。
......
1945年初,日軍已經基本喪失了對太平洋的製海權和製空權,僅剩下硫磺島還在堅守盤踞。
因為它是護衛日本本土的最後一道海上防線。
美軍為拔掉這顆釘子,於同年2月份出動大約500艘登陸艦艇,400艘軍艦,2000架飛機、6萬人士兵,對硫磺島發起進攻。
麵對一塊麵積不足二十平方公裏的彈丸小島,美軍統帥在開戰前,曾信心滿滿地宣揚,計劃於五天之內將其拿下。
可沒想到,美軍在隨後的戰鬥中遭遇到日軍“玉碎”式的殊死抵抗。
原本既定五天的戰鬥,硬是整整打了一個月。使美軍付出了陣亡7000,負傷19000人的代價。
而硫磺島之戰,也成為了太平洋上最殘酷、最艱巨的兩棲登陸戰役。
......
楊樹閃念一想,忽然意識到了什麽。他順著狹長的溝壑往前又走了幾步,在間隔十幾米的地方,同樣發現了一具類似的屍體。
楊樹怔住了腳步。
他瞬間明白了,自己所處的溝壑根本不是尋常的溝壑,而是戰壕。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
這些腐爛殘缺的骨骸,就是當年戰死的日本士兵。
而這座小島,就是二戰時日軍控製的眾多海上島嶼之一。
當年,這裏肯定是發生了類似於硫磺島那樣的戰鬥。
美軍在這裏打敗日本兵後,又因這座島嶼沒有戰略價值,並沒有選擇占據經營,而是空留下一座報廢的小島撤離。
所以纔出現了眼下這種情況。仗早就打完了,可到現在連戰壕裏的遺骸都沒人清理。
楊樹覺得這些屍體晦氣,隻是從地上撿了兩個水壺和一把刺刀就匆匆離開。
要說這日本刺刀做工確實精良。
雖然已經這麽長時間了,可是在石頭上打磨幾下,又是鋒利無比。
俗話說,家中有糧,心裏不慌。
手裏握著花紋鋼刀,楊樹的膽子算是大了許多。
隨後,即便是再次碰見那些狼青,他覺得自己也能搏上幾把,不至於把命給輕易交出去。
從絲絲的涼意中恢複過來,楊樹的口渴感,更加強烈。
他不願意在這裏多加停留,所以加快了前行的步伐。
現在的他,對於尋找水源更有信心了。
因為如果這座小島沒有水源的話,日本當年也就不會選擇在此駐軍。
楊樹的計劃是順著戰壕走,想試試這條坑道到底通往哪裏,會不會找到重要的軍事物資。
在這個過程中,楊樹又遇見了幾具屍體,有些已經連骨頭都沒剩幾根了。
楊樹本想多撿來一把刺刀,帶回給晴嵐使用。但猶豫了片刻,還是算了。
帶有攻擊性的武器,如果占有的人多了,並不是一件好事。
雖然他不需要防備晴嵐。
可是,難說這島上是否還有其他的人。
如果被利用了,就不好辦了。
楊樹走了一段路程,然後看見了一處水泥碉堡。
這個碉堡是用混凝土修建的,因為年代久遠,牆麵斑駁不堪,布滿了蔓藤類的植物。
它的體積不大,整體樣式像一個蒙古包。
楊樹繞著走了一圈,在它的後麵找到了低矮的入口,同時在入口門旁邊發現了一個廢舊的汽油桶。
楊樹看了眼,裏邊裝滿了水。
掬一捧先用嘴唇淺嚐了一點,在確認並沒有什麽異味後,他才埋下頭咕咚咕咚地喝了個暢快。
這汽油桶裏儲存的是雨水,應該可以放心飲用。
在暢飲一番後,楊樹又把自己撿的那兩個水壺灌滿。
雖然這水壺距今可能已經六七十年了,內部早已生鏽。
可是在找不到水源的情況下,他也顧不了這麽多了。
喝這個,總比到最後喝自己的尿強啊。
楊樹喝飽了,灌滿了,纔想起來進到這碉堡裏麵看看究竟。
這座碉堡其實是位於兩條戰壕的連線處,從功用上分析,應該是作為指揮部、彈藥庫,或者是儲存庫使用的。
楊樹揮舞刺刀,斬斷了周圍的雜草,然後輕輕推開了碉堡的小鐵門。
結果發現推不動。
門......從裏麵鎖上了。
這門怎麽會鎖上呢?
楊樹犯起了嘀咕。
如果當年的美軍攻破了這裏,肯定會徹底拔掉這個據點。
還怎麽能允許,敵人將自己反鎖在碉堡內躲藏呢。
難道說,美軍給小日本來了個甕中捉鱉,朝裏邊放了個毒氣彈,把他們全悶死了?
當年的情形任誰也難以再現。
這雖然是一種可能,可是楊樹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但人就是這樣。
越是神秘,就越是想要探個究竟。
楊樹攢了一股勁兒,然後抬腿朝門上就是一踹。
時間長了,門也不牢固。
楊樹還沒用盡全力,就一下子給踹開了。
一瞬間,一股腐爛的氣味撲麵而來,十分難聞。
“我去!這裏邊是什麽玩意!”
楊樹捂住鼻子埋怨了一聲。
隨後在外邊躲著站了一會兒,等到那難聞的味道散得差不多了,方纔躬著身子,小心地向內部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