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一切尚處於未知,但有希望總比沒有希望要好。
而且眼下又剛剛發生了海嘯。
救援的事情,更不用有什麽期待了。
所以,還不如把希望寄托在這座海島上。
天色已經晚了,遠處的天空紅彤彤地掛著絢麗的雲霞,絢爛至極。
這是暴風雨之後的寧靜。
他們清理了洞穴內的異物,然後準備在此處對付一宿。
忙活兒的時候,楊樹突然問晴嵐:“你知道為什麽古代的婚房,叫洞房嗎?”
晴嵐此時正找來了一些芭蕉葉,鋪在地上。
“不知道。”晴嵐搖了搖頭。
楊樹見狀,有些賣弄味道地解釋說:“部落時期,男人和女人都是先結婚再培養感情。可這感情怎麽培養呢?”
“就是結婚當天,家人把新人夫妻送到洞穴內,在裏邊準備好充足的水和食物,然後就把洞穴封堵起來,讓他們在裏邊生活一段時間。”
“你想啊,在那種幽閉的環境下相處久了,雙方再烈的性子也給消磨沒了,慢慢地就相互間產生了感情,再出來夫妻關係肯定和諧。”
說到這裏,楊樹不懷好意地笑了笑。
結果晴嵐直接問:“你說這是什麽意思?”
這些天她算是看明白了,楊樹就是個有賊心沒賊膽的家夥。
別看平日裏油嘴滑舌,可一落到實處,他就焉兒了。
被晴嵐當麵質問,楊樹尷尬地撓了撓頭說:“呃......沒什麽,沒什麽意思。我就是想對你進行一下科普教育。”
“得了吧你。”晴嵐沒好氣地回了一聲:“你要有本事,就把這洞弄塌,把咱倆也封在裏邊出不去,我到時候還可以考慮要不要跟你培養下感情。”
楊樹吐了吐舌頭,心想,還是算了吧。
他還沒聽說過,有誰為了洞房連命都不要的呢。
再說要真進去了,他還真不確定,到時候被磨的是晴嵐,還是他自己。
天色將黑的時候,他們有些餓了。
特別是晴嵐,她自生病以來,就沒有進食,剛才又忙活了大半天。
海嘯消退之後,陸地上留下了豐富的食物資源,有各種各樣的魚類和貝類。
楊樹在搜尋物資的時候,在一塊石頭上發現了密密麻麻的橢圓形貝殼。
楊樹認得這種玩意,夜市攤上經常有它們的蹤影。
這種貝類叫石蟶,屬於穿孔類軟體動物,能在堅硬的石壁上鑽孔,所以喜歡成群地依附在岩石上。
不過對於有密集恐懼症的人來說,這樣的畫麵,並不友好。
楊樹撿了一些回去,津津有味地吃了一頓。
可是因為晴嵐對海鮮過敏,所以對這些東西不敢下嘴,隻是咀嚼了一些海藻充饑。
晚上的時候,兩人促膝商議了下一步的計劃。
現在,救援是不用指望了。
因為海上搜救工作的慣例,是根據海麵上漂流的殘骸、遺漏的油汙等來分析尋找飛機可能墜落的位置。
可下午的一場海嘯,基本上已經摧毀了遺留在海麵上的所有證據。
所以,他們不打算守在此地等待救援了。
而是等天一亮,就向海島的內陸進發。心想說不定,還能找到人類居住點。
睡覺的時候,兩人各占一邊。
可睡著睡著,晴嵐就不自覺地湊到了楊樹的身邊。
起初幾次,楊樹還將晴嵐的身體推開。
但沒過一會兒,便又找回來了。
“你看,明明嘴上說不願意,身體卻很誠實嘛。”
楊樹無奈地撅了撅嘴,很快便也睡著了。
睡到半夜的時候,楊樹被渴醒了。
那石蟶是海產品,本身肉質就帶有辛辣。
他睡前吃了那麽多,現在口幹舌燥,十分難受。
楊樹輾轉反側,再也無法入睡。
又強撐了半個小時,他遲遲等不來黎明,便再也忍受不了了,準備獨自前去尋找水源。
雖然現在是晚上,但好在月光非常明亮。
在眼睛適應了夜色之後,周圍的環境還是能清晰看見的。
而且楊樹考慮,這個時間點出去,應該不會再碰見那些凶猛的狼青了。
這樣想著,楊樹便用石頭在旁邊寫下“我去找水”四個字,然後走出了洞穴。
楊樹下了山,一路朝海島的裏邊走去。
楊樹相信這麽大的海島,肯定會有儲存淡水的地方。
他邁著堅毅的步伐,逐漸遠離海邊山崖,走出沼澤叢林,月光下影子拉得很長。
他原本還想去叢林裏找一些椰果,但是那個地方地勢低窪,積攢了不少海水,他害怕現在過去,那裏麵有海蛇。
海蛇通常會主動攻擊人類,而且具有很強的毒性,一旦被咬會很麻煩。
現在黑燈瞎火地,他不敢輕易犯險。
楊樹走了大約有一個小時,在努力翻越了一處高崗後,迎來了一片開闊的地帶。
夜,靜悄悄的。
楊樹又走了一陣,突然隱約聽見遠處有嘩啦啦的聲音。
好像是水流聲!
楊樹舔了下幹裂的嘴唇,按捺不住對淡水的渴望,激動地加快了腳步。
這裏雖然地勢開闊。
可是腳下卻並不平坦,散亂分佈著大大小小的土坑,好像是月球的表麵。
楊樹正納悶著,這裏的地理環境怎麽這麽奇怪。
突然腳下踩了個空,身體翻滾著跌進了一條溝壑內。
在落到溝壑底部的時候,腦袋正好撞在了一塊石頭上,瞬間昏迷過去。
......
“樹哥?”
“樹哥!”
黑暗裏,傳來一陣幽幽的呼喊聲。
楊樹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正處於一片充滿瘴氣的叢林裏。
“樹哥?”
“樹哥!”
這是他從不熟悉的聲音,聽起來猶如狐叱一般,在這樣的環境下反而顯得有些詭異,不禁讓人毛骨悚然。
楊樹下意識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體,並沒有缺胳膊少腿。
抬手摸了下腦袋......好疼。
想起來了。
剛才一路走得太快,沒想到開闊的路麵,竟然突然出現一條較大的溝壑,腳下失控滾了下來。
可是現在,這裏明顯不是昏迷前所經曆的環境。
怎麽睡一覺,還能輕鬆完成場景切換呢?
所以,這根本不是原來的地方!
意識到這一點,楊樹突然倒吸一口涼氣。
難道自己剛才被一頭撞死了,現在是陰曹地府?
楊樹又驚訝,又困惑。
他努力地平複著急促的呼吸,手心沁出了汗。
鎮靜片刻後,身體從潮濕的地麵上爬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