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樹這樣一說,大家便都不自覺地開始注意這個噴頭。
但是,卻又沒有人知道怎麽辦。
很快,那警示的聲音又響起來。
在場的人都心之一顫。
看不見的恐懼,壓迫而來。
每個人都緊張到了極點。
“這下該怎麽辦?”
木村拓鬥在一旁焦急地問。
前麵那麽多凶險都闖過去了,他可不想飲恨在這一步,功敗垂成。
一向冷靜的該隱,也無法再保持平靜了。
他用拳頭,奮力地捶打鐵門,試圖以自己的力量,來將它砸破一個洞。
可是這鐵門明顯是一整塊鋼板,該隱的鐵拳砸上去,隻有沉悶的一聲巨響。
無濟於事的。
根本就沒有任何反應。
這個毒氣房,本身用途就是為了殺死被困在裏邊的人。
自然在設計之初,就沒有考慮如何從裏麵開啟的事情。
滴滴滴!
滴滴滴!
楊樹心頭一緊,這催命符又來了。
伴隨著兩次聲響,最後那提示音直接變成了長鳴。
中間不再有任何間隔。
來了!
楊樹瞪大了眼睛,盯著那頭頂上方的淋浴噴頭。
然後便見,從淋浴噴頭處噴出來淡紅色煙霧。
該死,果真是毒氣!
見此一幕,縱然是身經百戰的大鬍子,也感到了恐懼。
“來,馱我起來!”
關鍵時刻,大鬍子衝該隱大喊一聲,並順手脫掉了自己的外套。
話不多言,該隱心領神會地飛速過去。
然後大鬍子直接跳到了他的肩膀上。
“鬍子哥,你不要這樣,危險!”
此時,楊樹已經意識到大鬍子想要幹什麽了。
大鬍子斬釘截鐵地說:“別廢話!快想辦法出去!還有你們兩個小日本,光看著幹嘛,想辦法啊!不然咱們今天都得死在這!”
情況危急,容不得優柔寡斷。
楊樹點了點頭,心情複雜地繼續撲到鐵門上,尋找機關。
同時,兩個日本人也慌張著過來幫忙,現在他們是一條船上的人。
這船要是破了個洞,他們誰也跑不了。
可是眼下這種情況,是光靠努力就可以解決嗎?
楊樹感覺自己壓力很大。
為什麽,為什麽,你要把這麽艱巨的任務交給我。
楊樹的心亂成了一麻。
他已經又尋查了一週,可是除了在鐵閘門上看見嵌有很多鉚釘外,再沒其他的發現。
正所謂大道至簡。
這個毒氣室的難點,就是它設計得太簡單了。
簡單得你掃視一眼,就認定它不可能存在漏洞。
楊樹頭懵懵的,找不到一點頭緒。
旁邊的兩個人也是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一個個罵著八嘎。
聽得楊樹心裏更加煩躁。
而與此同時,大鬍子踩著該隱的雙肩,試圖用自己脫下來的外套去包裹住噴頭。
可是這房間的高度很高。
這樣一個高度,大鬍子伸直雙臂,也才勉強碰到而已。
而且還是在手裏拿著衣服的前提下。
它在設計之初,就考慮避免有人通過會“疊羅漢”的方式,破壞毒氣噴頭。
所以,大鬍子隻能奮力舉著團成一團的衣服,像托舉炸藥包那樣,封堵住正在散發著紅色煙霧的噴頭。
他顯然是要通過這樣的方式,減少毒氣向室內的排出量。
可是即便如此,也隻是延緩他們死亡的程式而已。
這無疑是困獸之鬥。
但現在,這是他們唯一能做的努力了。
淡紅色,帶有刺激性氣味的氣體,穿過衣服的縫隙鑽了出來。
大鬍子首當其衝,雖偏過腦袋盡量克製。
但還是被這無孔不入的毒氣給嗆到了。
他咳嗽了幾聲,楊樹看他臉色不好,直接勸道:“鬍子哥,你快下來吧!”
“別他媽廢話!”
大鬍子依然暴烈地罵了一聲,他不想讓別人耽誤時間。
因為這些時間是他用命換來的。
“不行,隊長!你快下來吧,我現在就放你下來!”該隱在大鬍子的身下,也擔心地勸說。
“你敢!這是命令,你必須執行!”
“可是......”
“沒有什麽可是!我是隊長,這個時候我不上誰上!你們少他媽一點廢話,就可能多為我爭取一點機會!”
“隊長......”
該隱不知道再說些什麽,他選擇把身軀高高地挺直。
大鬍子說得是對的。
現在,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
他們浪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浪費自己的生命。
可是......
“可是,我做不到。”
楊樹絕望地拍打著鐵門,麵對大鬍子遭遇的痛苦,自責不已。
那毒氣漸漸地開始在空間內彌漫。
楊樹已經聞見了刺鼻性的味道。
再看大鬍子,已經陷入劇烈地咳嗽。
他的臉部肌肉極度扭曲,在憑借超出常人的毅力,苦苦支撐。
他離噴頭那麽近,肯定已經吸了不少毒氣。
“該隱,快放蒙大哥下來!他堅持不住了。”
楊樹話音剛落,結果大鬍子就從該隱身上栽倒下來。
楊樹一把將他接在懷裏,然後和該隱一起,將大鬍子拖到了遠離毒氣噴頭的牆角位置。
這毒氣房的空間不小。
所以毒氣在內部彌散的過程,需要一定時間。
“蒙大哥,蒙大哥!”
“隊長,隊長!”
此時的大鬍子已經失去了意識。
楊樹看著他的樣子,忍不住有點哽咽。
“隊長,隊長......你醒醒!你快醒醒!我們的任務還沒有完成呢。”
該隱掐著大鬍子的人中,大聲喊道。
咳咳咳!
大鬍子再一次劇烈咳嗽。
伴隨著身體的震動,口鼻飛濺出不少鮮血。
“隊長——”該隱忍住悲痛。
“你不能死,我不準你死!你怎麽能以這樣的方式死呢,你還沒有帶領我們完成任務,你這樣走了,讓我們如何回去交差!”
大鬍子渾身都是軟塌塌的,稍微有點神誌。
“別管我......別放棄......帶著剩下的人,活著......出去!”
這是大鬍子恢複神識後,說的第一句話,也是最後一句話,之後就閉上了眼睛。
他沒有什麽關於自己和家人的交待。
即便是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也還是寄托著希望。
告訴剩下的人,別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