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已經非常明確,這座荒島就是一片孤島。
從兩側岩石的質地來看,想必是在很久以前,因海底火山爆發而形成的。
太平洋太過於遼闊,大大小小的海島成千上萬。
如果此島遠離航線,平常沒有船隻經過,那他們就得在此終其一生。
“不過得虧是我們墜落在了這塊荒島上,還有機會活下去,若是掉到海裏,肯定早就喂鯊魚了。”
晴嵐用一根樹枝翻動著篝火,然後盡量說一些樂觀性的話題。
但是,隔著跳躍的火苗,楊樹卻遲遲沒有開口接話。
晴嵐看楊樹在發呆,忍不住問他在想些什麽。
楊樹簡單哦了一聲,回答道:“我想起來了一則故事。”
“故事......什麽故事?說來聽聽?”
“嘿嘿,還是算了吧,這故事讓自己樂樂就行了。”楊樹抓了抓腦袋,訕笑說道,極力掩飾著內心邪惡的秘密。
“說說嘛,我最喜歡聽故事了。”晴嵐衝楊樹撒嬌,寂寞的夜晚,她著實有些無聊。
“那我講了,你可不許生氣啊?”楊樹最終順服了。
“聽個故事,我能生什麽氣呀。”晴嵐不屑一顧。
於是,楊樹講道:“二戰的時候,一艘日本運輸船遭到美軍飛機轟炸,最後隻有一名男性和八名女性倖存下來,並流落荒島。等到三十年後,外界找到他們的時候,發現原本的九個人,變成了上百個人。”
“上百人?怎麽會這麽多!”晴嵐吃驚道。
“你想呀,在島上閑得沒事幹,除了吃飯不就是生孩子嘛!所以島上那個唯一的男性,和八名女性,在三十年的時間內,一共繁衍了上百個子嗣。”楊樹解釋說。
晴嵐一想是這麽個道理,不過上百個子嗣,他們也確實挺能折騰的。
楊樹見晴嵐沒有捕捉到故事的核心點,於是嬉皮笑臉地,試探著問:“你看啊,照你剛才的說法,咱們沒個幾年估計也回不去。要不閑著沒事幹,也生個孩子?”
晴嵐一聽,算是知道自己又栽到了他的坑裏。於是,氣憤地衝他吼道:“姓楊的,你簡直是無恥!虧自己剛才還想著安慰你呢,真是瞎了我的狗眼。”
楊樹見自己的詭計得逞,笑得前仰後合:“大妹子,你怎麽生起氣來,連自己都罵呀。你可不是狗眼,你要是狗眼,不就該把我看低了嗎。”
“你......”晴嵐頓時語塞,在這一輪中完敗。
......
黑夜消去,東方泛白。
拂曉時分,楊樹被一陣高亢嘹亮的海鷗聲給吵醒了。
篝火燃盡,唯有餘溫尚存。
睜開眼,又是救援無望的一天,海麵上飄起了一層濃霧,異常得平靜。
楊樹先是在海灘溜達了一會兒,同時在礁石附近找到了五個海螺。
海螺的蛋白質豐富,營養價值高。
五隻海螺便可以輕鬆解決一天的食物所需。
楊樹回到帳篷處,撿起昨晚剩下的椰子殼,用尖銳的石頭把它削成半圓形狀,作為用來烹煮的鍋。
今天他還有件事想要做,就是找些石頭,把帳篷邊緣固定一下,這樣就不怕在遭遇惡劣天氣的時候,被風吹走了。
時間已經不早了,太陽爬上了半空,氣溫逐漸升高。
楊樹看了眼帳篷,晴嵐還沒有要起床的動靜。
這姑娘也太能睡了......
楊樹決定給她找點事幹,於是喊道:“晴嵐,起來把這幾隻海螺洗了。”
他的聲音很大,可帳篷內沒有絲毫的反應。
“喂,起來了,太陽都照屁股了!”
楊樹又喊了一聲,依然沒有任何反應。
楊樹皺了皺眉,預感到事情不對。
他快步來到帳篷前,探頭往裏邊一看,隻見晴嵐倦縮著身子,毫無意識。
楊樹趕緊伏到晴嵐的身邊,把她抱在懷裏,隻感覺她渾身都在哆嗦著顫抖。
“喂,晴嵐,你怎麽了!”
“我冷,冷......”
冷?怎麽會冷呢!
楊樹觸到她的體表肌膚,明明滾燙如火。
“晴嵐,你哪裏不舒服,告訴我。”楊樹著急得不行。
晴嵐一個勁兒地往楊樹懷裏鑽,牙齒打顫地說:“冷,冷,抱緊我。”
楊樹脫下自己的衣服,把晴嵐給裹起來。
然後看見她的麵板上,出了許多紅色的疹子。
這種疹子他見過,以前村裏有個小孩在婚禮宴席上吃了幾隻海蝦,便也是這種症狀,不但全身發熱,而且還出了密密麻麻的紅疹。
後來去醫院,醫生說是海鮮過敏。
楊樹想起來昨晚吃的螃蟹,難道說晴嵐也對海鮮過敏?
“晴嵐,晴嵐!你是不是對海鮮過敏?”
楊樹搖晃著晴嵐的身體,可此時的晴嵐已經完全陷入了昏迷。
過敏可是會死人的!
眼下的後果,楊樹不敢想象。
楊樹不是醫生,他不知道這種情況如何處理。
隻是記得,當年村裏那個過敏的男孩,最後是燒退了,紅疹子也就隨之消失了。
所以,現在最重要的是想辦法給晴嵐退燒。
楊樹自小生活在山裏,對一些清熱類的草藥略知一二。
比如說魚腥草、車前子、桑葉、金銀花、薄荷葉等等。
隻是這裏是熱帶海島,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自己所熟悉的植物。
但人命關天,不管怎樣,楊樹都決定要試一試!
“晴嵐,你堅持住。我現在就去給你找治病的藥材,你一定要等我回來!”
楊樹拍打著晴嵐鵝蛋一樣的臉,試圖讓她清醒,聽清自己所說的話。
晴嵐動了動嘴唇,然後下意識地拉住了楊樹的手,氣息微弱地說:“裏邊危險,你不要去。”
“你放心,我一定會救你的!你千萬不要睡,努力想一些事情。你這麽漂亮,以後還要回去繼續做空姐呢!還要結婚生子,還要兒女繞膝,還要幸福地度過自己漫長的一生。”
楊樹語氣堅決,努力給晴嵐打氣,突然有一種生離死別的感覺。
楊樹鬆開晴嵐的手,然後退出了帳篷。
同時找來一些石塊,封堵在帳篷的門口,防止他不在的時候,有野獸過來襲擊。
畢竟,昨晚叢林裏那些奇怪的黑影,讓他心有餘悸。
隨後,楊樹又回望了晴嵐一眼,然後迅速向叢林跑去。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冒險地奮力救她。
況且,他自己也根本沒有思考這個問題。
身後的帳篷內,晴嵐的眼角流下一滴眼淚。
她剛才並未完全失去意識,隻是渾身沒有力氣。但楊樹所說的和所做的,她都清楚。
世間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眸間的清淚猶如花間的露珠,縱使滴落紅塵,亦有萬分不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