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楊樹都陷入了一種深深地自責。
他總覺得,如果不是自己躲開的那一下,就不會把晴嵐暴露出去。
又或許,自己壓根兒就不該帶她來這座山裏。
如果當初讓她跟著蘇毓和四眼直接走就好了。
那樣的話,估計就不會發生今天這樣的事情。
人人往往痛惜的,不是一同經曆的那些黑暗。
而是並肩的隊友,倒在了黎明出現的前一秒。
現在,他們終於出來了。
可有些人,可能永遠地留在了那裏。
“楊樹哥哥,你不要太擔心了,晴嵐姐姐那麽聰明,她一定能夠很好地周旋的。”
這個時候小女孩也過來安慰。
長時間地跋涉,使她的臉上也有了些疲倦,並沒有最初所見時的一塵不染。
因為有了失去,所以更懂珍惜。
聽著小女孩安慰的話,楊樹心裏湧起一股暖流。他蹲下身子,將小女孩抱在了懷裏,“是的,丫頭,你說得對。你晴嵐姐姐那麽聰明,一定自己有很多辦法。”
現在也隻能這樣了,不然能怎麽辦呢。
世事,本來就是一件非常無常的事情。
大自然於人類來說,終究是充斥著很多的神秘。
楊樹收拾了心情,振作起來。
正如他自己所說,有些路一旦邁上去,就很難再回頭了。
不管怎樣,他總要給晴嵐一個交代,也給自己一個交代。
楊樹拉起小女孩,緊緊將她稚嫩的小手握在自己的手中。
楊樹突如其來地舉動,讓小女孩感覺到有些奇怪。
先前一路上那麽不好走,也沒有見楊樹拉過自己。
怎麽現在,他為何這樣做了。
不過,在她偷偷看見楊樹那盛滿哀慼與複雜的眼睛後,便不再想著要縮回來了。
楊樹這是害怕,小女孩也會像晴嵐一樣,突然消失離開。
另一邊,該隱和大鬍子收拾著殘局。
大鬍子詢問該隱,分開後的具體情況,該隱回答說,他一路追蹤SCP-343到了這裏,然後SCP-343巧妙利用洞穴裏原本錯綜複雜的地形,製造著空間陷阱,讓他的抓捕處於不利。
但分析起為何SCP-343會攪入這件事情,他們都不得而知。
現在,既然SCP-343已經逃跑,大鬍子他們便不打算追趕。
畢竟他們這次任務的主要目標是SCP-CN-047,也就是那個送信的人。
很快,他們重新開始上路。
楊樹原以為,這裏的空間便是真實的空間。
但誰知道,他們現在所處的空間還是SCP-343製造的虛假空間。
這是一串連環套。
隨後在該隱的主導下,他們非常輕易地從這個空間脫困出去。
從這一點看,該隱在某些能力方麵,要比大鬍子更強一些兒。
等楊樹他們這次真正地返回現實,發現其實自己所處的真正位置,是剛入洞口沒多遠的地方。
沒辦法,還需要繼續再走一遍。
這一次,和上一次所經曆的情景大差不差。
順著當年日本人修築的步道深入洞穴二十米後,就再一次走到了底下暗河處。
在河岸上走了一段距離,他們又紛紛跳入暗河內。
迎著刺骨的冰水走了十幾分鍾,大鬍子提醒說:“小心一點,這裏河道下麵有暗樁,擔心別被絆倒了。”
大鬍子所說的暗樁,其實就是那些水下的沙包。
在上一次的時空輪回中,他們已經遭遇了一次。
並發現了其中的秘密。
所以再次走到這裏,大家都刻意選擇避開,不想再看那惡心的腐屍場麵。
這次楊樹提前就開始留意,水下那些裝著骨骸的沙袋。
在河道裏深一腳淺一腳地小心走著。
可是即便他這次已經很小心了,但是在邁過鐵網的時候,突然感覺到被一團水草纏住了腳踝。
楊樹下意識地想要去掙脫,但轉念一想不禁頭皮有點發麻。
這裏他孃的是地下暗河,哪裏會有什麽水草!
而如果不是水草,那又會是什麽呢?
楊樹的腦袋隻是飛速地轉了一下,便意識到了可能是“那個”東西。
他吞了口吐沫,覺得心口正在被貓抓一樣。
“咋回事兒?怎麽不走了!”大鬍子催促說。
楊樹僵硬地扭回頭,說:“我腳被什麽東西纏住了。”
“那你倒是趕緊解開呀。”
“我剛才腰受傷了,彎不下去。”楊樹無奈說道。
其實,楊樹不是彎不下去腰,而是不敢彎下去腰。
“我來吧。”該隱蹚水過來,直接把手伸進水裏。
而同時楊樹也低下頭,隱約看見水下自己腳踝處漂浮著黑色的影子。
該隱扯了一下,竟然發現是一團頭發。
“我去,果然是頭發。”楊樹隨口說道。
不知為何,楊樹這輩子最惡心的就是頭發,特別是對於那種麻線團一樣密集的頭發,總是非常恐懼。
楊樹的脫口而出,讓該隱詫異一聲:“怎麽,你事先知道?”
楊樹連忙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得,否認說:“沒有,沒有。”
該隱沒想太多,手繼續在水下探,最後猛地一拉,拉出來一具浮腫的屍體,然後將它甩在了石岸上。
這裏所有的屍體,都是被裝在麻袋裏的。
而唯獨這具是在外麵暴露著。
楊樹不禁為之一驚,跟著大鬍子和該隱湊過去看。
隻見這具屍體保留得比較完整,五官形象依稀可辨。
穿著和泥沼裏那具屍骸,一模一樣的衣服,頭上也戴著同樣的地質礦燈。
不用多想。
他和晴嵐的姑姑,應該是同一批人。
晴嵐的姑姑死在了沼澤泥潭裏,而這個人則命喪地下暗河之中。
楊樹非常好奇,這波人到底是誰,難道真的是國家地質勘探隊?
不過,所謂晴嵐姑姑的身份,其實也是猜測而已。
這裏邊有很多不確定的因素,還不敢貿然下定論。
這屍體已經在水下不知道浸泡了多長時間,全身鼓鼓地像是氣球。
楊樹看對方衣服的口袋上係著釦子,便想著裏邊應該裝有什麽東西。
於是,強忍異味前去摸索。
沒想到這個時候,該隱突然說:“這人,我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