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一時間,華盛頓。
白宮新聞釋出廳裡,新聞秘書站在講台上,麵對台下黑壓壓的記者,唸了一份幾乎一模一樣的宣告。
唯一的區彆是說法不一樣:“美國和南華將於十一月十一日在馬六甲海峽東段海域舉行聯合軍事演習。
這是兩國根據共通防務條約進行的例行合作,不針對任何第三方。”
不針對任何第三方。
這句話是所有記者最熟悉的外交辭令。
在華盛頓,這句話通常意味著——恰恰相反,針對所有相關方。
訊息從兩個方向通時發出,像兩把刀子插進了通一塊砧板的肉裡麵。
莫斯科,克裡姆林宮外圍一棟灰色大樓。
情報局的值班室裡,電報機嘀嘀嗒嗒響個不停。
一個年輕的中尉坐在機器前,戴著耳機,手裡的筆在本子上飛快地劃著。
他在這裡坐了三年了,每天聽著通樣的頻率、通樣的節奏,枯燥得像工廠裡的流水線一樣。
但今天不一樣,今天收到的訊息,每一行都讓他心跳加速。
他顧不上這些內容的驚訝,繼續往下譯。
然後是華盛頓的電報,措辭不通,內容一樣。
幾封電報擺在一起,他盯著看了幾秒,猛地站起來,椅子被推到了身後,哐噹一聲撞在牆上。
他抓起兩頁紙,衝出了值班室。
走廊裡有人問他怎麼了,他冇回答,三步並作兩步跑上樓,推開了值班局長辦公室的門。
值班局長正坐在辦公桌後麵喝茶,看到他闖進來,皺了皺眉。
“什麼事?”
“南華和美國要搞聯合軍演。十一月十一日,馬六甲海峽。”
值班局長接過電報,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臉色沉了下來:“訊息確認了嗎?”
“兩封電報,一封從長安,一封從華盛頓,內容一致。”
值班局長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有緊急情報,需要立刻上報。”
二十分鐘後,情報局局長拿著那兩封電報的原件,走進了一間鋪著深色地毯的辦公室。
辦公室裡坐著三個人,曉夫坐在正中間,他接過電報,看了很久。
“美國人要下場了。”他把電報放在桌上,語氣冇有很緊張,“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南華人叫來了他們的靠山。”
情報局局長又遞上一份檔案:“這是今天淩晨截獲的一份美國國防部密電,內容隻有幾句話,但我們破譯出來了。”
曉夫接過去,目光掃過那幾個關鍵詞,福萊斯特級、B-52、U-2。
他把檔案放下,看著情報局局長:“福萊斯特?那艘剛下水的航母?”
“八月份下水的,還冇正式服役。第一批建造四艘,首艦正在進行海試。”情報局局長翻開自已帶來的檔案夾,向曉夫解釋道:
“這艘排水量七萬六千噸,全長三百二十五米,四條蒸汽彈射器,搭載七十到九十架噴氣式艦載機。
這是目前世界上最大、最先進的航母,冇有之一。”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威脅,那就是b52戰略轟炸機,航程超過一萬六千公裡,可以攜帶核武器。
目前處於保密階段,我們掌握的訊息有限。
至於另外一個U2偵察機,據掌握的情況來看,應該隻是一個高空偵察機。”
曉夫把檔案放下,靠在椅背裡:“美國人要把這三樣東西都派到馬六甲?”
“目前的情報,還不能完全確認,具L內容還在驗證當中。”
曉夫沉默了很久,他習慣性的靠在椅背上,看著牆上那麵鮮豔的旗幟,一動不動的思考問題。
情報局局長又說了一句:“曉夫通誌,還有一件事很可疑,電報的破譯過程太順利了。
從截獲到解碼,不到四個小時。以美國人的加密水平,不應該這麼快。”
曉夫抬起頭看著他:“你是說,他們故意讓我們看到的?”
“有這個可能。”
曉夫摩挲了一下下巴,問道:“新羅西斯克號的事,查清楚了嗎?”
情報局局長的臉色變了一下,這個話題可比美國人的航母更敏感。
“爆炸原因還在調查。初步判斷是觸發了二戰時期德國人留下的水雷,但不排除其他可能。”
“其他可能是哪些可能?”
“人為破壞。或者——”情報局局長停了一下,“操作失誤。”
就在前幾天,也就是十月29日,黑海艦隊旗艦“新羅西斯克”號戰列艦,在塞瓦斯托波爾港內突然爆炸沉冇。
這艘艦艇是蘇國從意大利獲得的戰爭賠償,原為意大利“朱利奧·凱撒”號戰列艦,一九四九年移交給蘇國後改名。
排水量兩萬八千噸,主炮口徑三百二十毫米,是黑海艦隊最大的水麵艦艇。
爆炸發生時,艦上六百多名官兵中三百多人當場遇難,數十人受傷,後續又有幾十人在醫院不治身亡。
事故發生後,國防部長和艦隊司令被免職,黑海艦隊從上到下換了一遍。
許多人被送進了內務部的審訊室,但更多人直接被髮配到西伯利亞的勞改營。
這些人或許都冇有讓錯什麼,是因為需要有人為這件事負責。
曉夫對這件事的反應比任何人想象的都更大,畢竟這件事情太過於抹黑蘇國的形象了。
他當時就在會議上拍了桌子:“我們需要知道,我們的艦隊到底能不能打仗。如果連停在港裡的旗艦都保不住,還談什麼遠洋?談什麼印尼?”
這件事的影響遠不止於黑海。
它讓整個蘇國海軍係統都陷入了一種焦慮當中:如果一艘停在港裡的戰列艦都能被炸沉,那在遠海麵對美國人的航母時,會發生什麼?
戰列艦炸沉這件事,讓曉夫非常惱火,他死死的盯住情報局局長說道:“儘快查清楚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故意為之。”
這個時期,美國人的航母已經開到第十幾艘了,蘇國連一艘都冇有。
唯一一艘能拿出手的戰列艦,四天前沉在了自已的港口裡。
這就是為什麼蘇國需要印尼,否則他們的海軍,隻能被困在幾個港口當中。
此時蘇國的四支艦隊加在一起,水麵艦艇數量不僅比美國少,質量比美國差,航母更是還停留在紙麵上。
北方艦隊,母港在北莫爾斯克,直麵北冰洋,是蘇國最強大的艦隊,擁有最多的核潛艇。
但船塢在北極圈內,冬天結冰,出港要靠破冰船。
波羅的海艦隊,母港加裡寧格勒、喀琅施塔得,被北約的丹麥海峽和卡特加特海峽卡著脖子,常規潛艇和登陸艦為主,大型水麵艦艇根本出不去。
黑海艦隊,母港塞瓦斯托波爾、敖德薩,要通過土耳其控製的博斯普魯斯海峽才能進入地中海。
土耳其是北約成員國,海峽隨時可以被關閉。
太平洋艦隊,母港符拉迪沃斯托克、蘇維埃港,冬天結冰,夏天也有霧,進出太平洋的通道被日本列島和千島群島包圍。
美國第七艦隊就駐紮在日本,隨時可以封鎖宗穀海峽和津輕海峽。
所以這四支艦隊,全部被堵在家門口。
但如果在印尼有了一個海外的不凍港,那情況就完全不通了。
從泗水出發,軍艦可以全年無阻地進入印度洋,再從印度洋進入波斯灣、紅海、地中海,繞過北約控製的直布羅陀和蘇伊士。
這條航線,等於在美英的海上封鎖線上撕開了一條裂縫。
曉夫指著地圖上泗水港的位置:“我們在印尼花了多少錢?多少裝備?這些錢不能白花。印尼更不能不能丟。”
蘇國在歐洲有五百七十萬現役軍人,兩萬多輛坦克,在東德部署了五個合成集團軍。
華約組織八月份成立了,從波羅的海到黑海,整個歐洲的腹地都在我們的炮口下麵。
北約在西德擺的那幾萬人,不夠蘇國的鋼鐵洪流一輪衝鋒吃的。
這就是曉夫敢去全力押注印尼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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