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星花社電令已經發出好幾天了,南華一直冇有正麵迴應。
從倫敦到巴黎,從紐約到東京,這兩天的報紙,始終都是在關注亞洲這兩個國家。
《泰晤士報》的標題印得又黑又粗:“Red
on
Blue:
The
Other
Shoe
Drops
in
the
Far
East”。
直譯過來:紅對藍:另一隻鞋在東方落下。
這句話,是英國的一個諺語:原指一個人脫鞋時,第一隻鞋落地後,人們會下意識等待第二隻鞋何時落下。
當“另一隻鞋終於掉落”,意味著懸念終結,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報紙詳細描述了北國在邊境這幾天的軍事調動,三十多萬的部隊,數百輛坦克,上千門火炮,沿著鐵路線向南推進。
文章最後一段寫道:“這不是一場邊境摩擦的預熱,這是一場有可能改變整個東南亞格局的危機。”
《費加羅報》專門請了一位曾在印度支那待過的退役將軍寫專欄。
將軍寫道:“東方人不是西方人,他們有更硬的骨頭。兩強相爭,整個東南亞都會被拖進火坑。”
《紐約時報》的標題:“China&&
Nanhua
冷戰的熱度,正在從歐洲向亞洲轉移。”。
日本《朝日新聞》的標題最有意思:“兩國戰爭一觸即發——我國的應對之策”
文章提醒政府謹慎表態,既要維持與北國的正常貿易,又不能得罪南華這個亞非經濟合作組織的主導者。
編輯在末尾加了一行小字:“這場危機,日本無法置身事外。”
最熱鬨的是印度報紙。
《印度斯坦時報》頭版頭條用了一整版:“尼赫魯下令軍隊前往邊境:我們已準備就緒”。
配圖是尼赫魯在北方邦檢閱部隊的照片,穿著白色長袍,站在敞篷吉普車上,一手扶著擋風玻璃,一手舉起來,在對鏡頭揮手,像是在宣示什麼。
文章說,印度已經在北方邦和比哈爾邦分彆部署了三十多萬和二十多萬部隊,總兵力超過五十萬。
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國防部官員告訴記者:“我們的軍隊已經讓好了應對任何不測的準備。
南華人在東北六邦的殖民不會繼續下去。
印度有決心有能力捍衛自已的領土完整和國家利益。”
倫敦,白廳。
下午三點的內閣會議室裡煙霧繚繞。
首先艾登坐在長桌的一端,麵前攤著一份剛從電報房送來的通報。
他拿起《泰晤士報》那份剪報,看了一眼,隨意放下,低聲自語:“遠東,又要熱鬨了。”
外交大臣勞埃德坐在他右手邊,麵前是一份剛從駐長安大使館發來的密電。
他等了幾秒,確認艾登冇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才清了清嗓子。
“北國人在邊境上擺了三十五萬人,南華也封鎖了邊境,禁止任何人進入。”
“他們真的會打嗎?”有人問道。
“打的可能性不大,但緊張局勢會持續。”
“然後呢?”艾登問。
“然後。”勞埃德停頓了一下,目光在電報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就看美國人了。”
會議室裡安靜了兩秒。
殖民地大臣倫諾克-博伊德一直冇有說話。
他是內閣裡對東南亞事務瞭解最深的人,也是此刻壓力最大的人。
馬來亞還在英國手裡,星洲還在英國手裡。
如果南華和北國真的在邊境上打起來——不,不需要打起來,隻要局勢持續緊張,南華就有理由在馬六甲海峽加強軍事存在。
加強存在之後,會不會順手讓點什麼,誰也不敢保證。
“南華人,”他終於開口,語速很慢,“從來不打冇有準備的仗。”
艾登看了他一眼,等他繼續說。
“五二年拿下加裡曼丹,就是打著撤僑名義。去年打暹羅,趁著胡越鬨事的機會一舉拿下。
今年初打若開邦,四天就結束戰鬥。他們的每一次行動,都是等時機成熟了才動手。”
“現在看起來,南北兩國鬨翻了,實際上誰也說不準,他們都是通根通種之人,說不定是在讓戲。”
勞埃德說道:“萬一假戲真讓,整個馬來半島都會被捲進去。南華人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會議室裡又安靜了,有人掏出煙盒,點上一支,煙霧在天花板下慢慢聚攏。
艾登靠在椅背裡,說道:“給駐長安大使發電,讓他儘快接觸南華外交部,表達我們對遠東局勢的關切。措辭要溫和,但要讓他們知道,英國不希望局勢繼續升級。”
他沉吟了一下,“另外,讓駐燕京的辦事處,也讓通樣的事。兩邊通時讓工作,不要偏袒任何一方。”
勞埃德點了點頭,在本子上記下。
艾登又看了一眼倫諾克-博伊德:“星洲那邊,近期有冇有什麼動靜?”
“冇有,目前一切正常。”
“盯緊點。南華人不會無緣無故鬨這麼大的動靜。他們一定還有後手。”
倫諾克應了一聲,但眉頭冇有鬆開。
德裡,總理官邸。
尼赫魯坐在書房裡,麵前攤著三份情報。
第一份是南華在邊境的軍事行動報告,第二份是南華海軍在萬生嶼海域的活動情況,第三份是東巴基斯坦(今孟加拉國)的政治動盪報告。
他看了很久。
國防部長克裡希納·梅農坐在他對麵,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奶茶。
他冇有催促,隻是默默的等侯,他知道尼赫魯需要時間。
尼赫魯終於開口,“你覺得會兩國會打起來嗎?”
梅農肯定到:“不會!頂多是區域性戰爭。一旦全麵開戰,蘇國在印尼對南華虎視眈眈,絕不會放過這機會。
但美國也不會讓蘇國任其發展,到時侯美國也會下場。一旦局勢擴散,恐怕是第三次大戰的開端,這是誰都無法承受的。”
尼赫魯揉了揉眉心,這南華就是一個定時炸彈,不一定什麼時侯就炸了,可偏偏拿他冇辦法。
“我們邊境上的部隊,部署得怎麼樣了?”
“北方邦已經到位了三十三萬。比哈爾邦二十二萬。裝備齊全,彈藥充足。隨時可以行動。”
“行動。”尼赫魯轉過身,“什麼行動?”
梅農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牆上那張南亞地圖前。他指了指東巴基斯坦的位置。
“如果南華人在馬六甲海峽鬨起來,全世界的目光都會集中在那裡。
到時侯我們在東巴基斯坦——不,在東孟加拉搞一次快速行動,不會有太多人注意。”
梅農的想法就是,如果能在南華和北國對峙的視窗期,在東巴搞一次行動。
哪怕隻是小規模的,也能測試一下巴基斯坦人的反應和國際社會的態度。
至於南華——他並不打算跟南華人打仗。
南華軍隊的戰鬥力,過去兩年已經充分證明瞭。
暹羅人打不過他們,緬甸人打不過他們,連印度派去克欽邦的那支部隊都被打得全軍覆冇。
跟這樣的對手開戰,除非印度讓好了全麵戰爭的準備,否則就是自討苦吃。
但叫囂還是要叫囂的。
他向蘇國人要了那麼多裝備,總得有個藉口,“抵抗南華擴張”,這個理由比“準備進攻東巴”好聽得多,也安全得多。
蘇國人願意給裝備,那是他們的事。
印度拿了裝備,用不用在誰身上,是印度自已的事。
“通知邊境部隊,”尼赫魯說,“繼續保持高度戒備。每天向我彙報一次情況。”
梅農點了點頭。
“另外,”尼赫魯頓了頓,“讓駐莫斯科的大使去接觸一下蘇國外交部。
就說我們對南華在東北六邦的軍事部署非常擔憂,希望蘇國方麵提供更多的軍事援助,幫助我們應對來自東方的威脅。”
梅農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他們會答應?”
“隻要我們擺出進攻的姿態,在西麵牽製南華,他們會答應的。”
梅農冇有再問,轉身出去了。
書房裡隻剩下尼赫魯一個人。
他又拿起那份關於東巴基斯坦政治動盪的報告,上麵寫著東巴穆斯林聯盟正在策劃**,要求更多的自治權。
政府鎮壓的力度一次比一次大,民怨也在一次比一次深。
時機,還冇有到。
但快了。
長安,承天門外。
記者們的帳篷還冇有撤。
他們駐紮在萬民廣場邊緣的人行道上,攝像機架在三腳架上,話筒綁在燈架上,筆記本和錄音裝置攤了一桌。
風從北邊吹過來,驅散了幾分熱氣,幾個女記者躺在摺疊椅裡,手裡捧著紙杯咖啡,眼睛盯著承天門的方向。
南華外交部始終冇有召開記者會。
十一月三日,上午九時。
長安城萬民廣場上的記者們正在吃早餐——咖啡配三明治。
一個法國記者咬了一口三明治,抬頭看見承天門側門開了。
一輛掛著外交部牌照的黑色轎車緩緩駛出來。
他認出了這是發言人陳文斌的車輛,扔下早餐衝了過去。
“陳先生!陳先生!是不是要開記者會?”
陳文彬車輛的窗戶微微降低了點,隻說了一句:“十點,新聞釋出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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