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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藥
吳淩峰聽著,心裡不是滋味。
這些兵,說到底都是苦出身。
被抓了壯丁,被俘了勞改,又被送到異國他鄉打仗。
他們可能連南華是什麼都搞不清楚,隻知道聽命令能活命,能換來家裡幾畝薄地。
”
搶藥
但說到藥品有限,優先保證美軍和南華雇傭兵那幾個詞時,明顯的憤怒了起來。
“團長,他們傷得不重,本不該死,是怠慢殺死了他們!”
周誌遠聽完,冇說話。
他把手裡的杯子哐噹一聲撂在桌子上,起身,走到傷員帳篷門口,掀開簾子往裡看。
早晨的寒氣灌進來,他站了足足一分鐘。
然後他轉過身,臉黑得像鍋底。
“他媽了個巴子!”周誌遠一巴掌拍在桌上。
他是桂軍出身,打日本時就在李佑林手下,脾氣爆,護短。
那三萬南華部隊在他眼裡原本不算什麼,可如今在異國他鄉被這麼輕賤,他渾身的血都往頭上湧。
他吼了一嗓子:“通訊兵!叫一隊集合!跟我走!”
半小時後,周誌遠帶著三十幾個兵,直接闖進了聯軍後勤分配中心。
美軍後勤官是個胖中校,正喝著咖啡看檔案,見這陣勢,愣了一下。
“周團長?有事?”
“有。”周誌遠把吳淩峰的記錄本拍在他桌上。
“我的人,昨晚收治南華傷員四十三名。其中五人因清創不及時感染,兩人因輸血延誤休克。你們給的藥品配額,連最低標準的一半都不到。”
胖中校聳聳肩,一副無辜的表情說道:“藥品是統一分配,我也冇辦法!”
“統一?”周誌遠打斷他,手指戳著記錄本上劃掉的“韓軍一”那行。
“那這個泡菜兵怎麼就有藥,還有抗生素打?我南華的兵就不是命?”
他往前一步,幾乎貼著對方的鼻子:“中校,我跟你講明白。這些人,是總統派來幫你們打仗的。
他們死了,數字要報回河內,也要報去華盛頓。
你猜李奇微將軍會不會想知道,他的盟軍是傷在敵人手裡,還是死在自己人的怠慢裡?”
胖中校臉色這才變了變。
麥克阿瑟剛走,李奇微新官上任,最忌諱這種事。
周誌遠見火候到了,語氣稍緩,但眼神更厲:“我今天來,不是吵架。我要藥品,現在就要。
血漿、抗生素、繃帶、手術器械,按照標準配額,一次性領走。
往後每週,我派人來取。少一樣,我直接發電報給李奇微將軍,抄送南華外交部。”
他說完,不等對方回答,轉身對身後士兵一揮手:“搬!”
兵們早等著這句話,立刻動手。
後勤倉庫裡堆得滿滿的物資,他們專揀藥品和醫療器械搬,動作快得很。
美軍後勤人員想攔,被周誌遠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胖中校張了張嘴,最終冇出聲。
他看著周誌遠,又看看那些搬運的南華兵,忽然覺得,這些南方來的猴子,好像並不好惹。
藥品裝了兩卡車。周誌遠臨上車前,回頭對胖中校說:
“今天的事,你可以上報。順便替我帶句話:南華雖小,骨頭是硬的。”
回到營地,他立即讓通訊兵發電報給國內。
發完電報,周誌遠走出帳篷,看著那兩卡車藥品被卸下,分類,搬進醫療帳篷。
吳淩峰正帶著人清點,抬頭看見他,敬了個禮。
周誌遠擺擺手,點了支菸,狠狠吸了一口。
煙霧裡,他眯著眼,望向北方前線方向。
他不知道這會不會闖禍,但至少這裡的南華傷員,能多一分活下來的指望。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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