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方戰事(1)
八月二十九日,南邊戰場。
先頭團的旗子插在班蓬鎮最高處還不到兩天,
南方戰事(1)
炮彈撕裂空氣的尖嘯聲由遠及近,狠狠砸在桂軍展開的區域。
第一輪齊射就覆蓋了整整一裡寬的正麵。
巨大的火球裹挾著破片和衝擊波向四周擴散。
一個剛剛架起來的重機槍組,連人帶槍被掀上半空。
兩輛正在前開的卡車被直接命中,炸成一團燃燒的廢鐵。
法國人早就測好了射界,炮彈像長了眼睛,就等著桂軍的到來。
而且專挑隊伍密集處、指揮所、重武器位置砸。
桂軍的軍官聲嘶力竭地喊:“彆停!往前衝!衝進他們的炮火死角!”
但談何容易。
炮彈一波接一波,中間還夾雜著迫擊炮彈。
硝煙和塵土遮天蔽日,能見度不到五十米。
無線電裡一片混亂,各連各營都在喊叫,報告傷亡,請求指示。
陳黑皮趴在水渠裡,耳朵被震得嗡嗡響,嘴裡全是土腥味。
他看見不遠處,一個抱著炸斷的腿兄弟在嚎叫,血把身下的泥地都染紅了。
排長試圖組織人往前挪,剛冒頭就被彈片削掉了半邊肩膀。
這和班蓬完全不一樣,這纔是真正的戰爭。
“黑皮!黑皮!”阿七搖他,臉上全是黑灰,隻剩眼白是亮的。
“連長死了!副連叫咱們往右撤,那邊有個土坡!”
陳黑皮吐掉嘴裡的泥,抄起槍,貓著腰跟著阿七往外爬。
彈片在頭頂啾啾飛過,每一次爆炸都讓人心臟驟停。
整個上午,桂軍被死死壓在北郊的開闊地上,寸步難行。
飛機來了三波,炮火幾乎冇停。
傷亡數字迅速攀升,先頭幾個營被打殘了建製。
中午時分,炮火稍歇。
但法軍陣地上機槍又響了起來,子彈像雨點一樣潑過來,壓製任何試圖抬頭的人。
“這他媽纔是打仗。”陳黑皮趴在彈坑裡,喘著粗氣。
他摸了摸身上,水壺被彈片打穿了,乾糧袋也不知道丟哪了。
阿七的情況更糟,額頭被碎石劃了道口子,血糊了半邊臉,簡單包紮後紗布還在滲血。
“師部命令,暫停攻擊,鞏固現有陣地,等天黑。”命令終於傳下來了。
士兵們默默挖著散兵坑,搬運傷員,收斂死者。
冇人再開玩笑,冇人再輕敵。
班蓬帶來的那點飄忽感,被這頓劈頭蓋臉的炮火炸得粉碎。
後方五裡,臨時師指揮部設在一個廢棄的橡膠園管理屋裡。
電報機嘀嗒響個不停,參謀們進進出出,臉色凝重。
李德鄰站在一張攤開的地圖前,手裡捏著根紅藍鉛筆,半天冇動。
參謀長走過來,聲音低沉:“傷亡統計出來了。上午攻擊,陣亡兩百七十三,重傷四百一十一,輕傷不計。
損失迫擊炮四門,重機槍八挺,卡車五輛。飛機炸的占四成,炮擊占六成。”
“法國人的炮陣地,摸清楚了嗎?”李德鄰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
一將功成萬骨枯,對這種情況,他早就司空見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