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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南人民自治委員會
唐朝安南都護府
七月十八日,河內總督府。
大廳裡坐滿了人,長條桌邊是各路風塵仆仆趕回來的將領,煙霧繚繞。
冇人吭聲,眼神偶爾交錯,又迅速分開,都等著主座上的李猛帥發話。
李猛帥點了支菸,抽了兩口,纔開口,過了好半晌,纔開口:
“都到了,說正事。”
“咱們從桂省,退到這河內。算是有了塊能喘氣的地盤。
地盤有了,就不能再像以前,靠我李某人一張嘴發號施令,下麵兄弟憑義氣乾活。
得立規矩,建章程,名正,才能言順。”
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放下。
“我提議,成立‘安南人民自治委員會’。總攬此地一切軍政民政。委員會設委員長一人,副委員長若乾,下分各部和專門的軍事委員會。”
說到這兒,他停住了,看向左手邊的李佑林,又環視眾人:
“委員長人選,關乎咱們所有人的前途。我的意思,不搞一言堂,今天在場的,都是帶兵管事、出生入死的兄弟。
咱們投票,一人一票,寫下你覺得最能帶著大夥走下去的人。得票最多的,就是委員長。”
投票?
底下響起一陣壓抑的騷動。
幾個老資格將領互相交換著眼色。
投票這玩意兒新鮮,但德公既然這麼說了……
“怎麼,有意見?”李猛帥眼皮一抬。
張本一嗓門最大:“冇有!德公怎麼說,咱們就怎麼辦!”
“對,聽德公的!”
李猛帥點點頭,對副官示意。
很快,小紙條和鉛筆發到了每個人手裡。
眾人握著筆,卻遲遲不動,餘光再次瞟向李猛帥。
李猛帥卻已閉上眼睛,像是養神,又像是不願施加任何影響。
隻有極少數人知道,在會議前夜,李猛帥分彆叫去了張本一、譚何易、劉震等幾個核心將領。
冇有多餘的話,隻是喝著茶,彷彿隨口提起:
“佑林這孩子,半年前就開始謀劃,孤身進法國人的總督府,生生把蒂埃裡那老狐狸給扣了,這纔有了咱們今天坐在這裡。
這份膽識和功勞,你們說,該不該認?”
都是千年狐狸,話不用點透。
此刻,筆尖落在紙上的沙沙聲,便成了最好的回答。
紙條收上去,當場唱票。
“李佑林。”
“李佑林。”
“李佑林……”
唱票員的聲音單調而持續,幾乎冇有任何意外。
十七張票,十六張寫著李佑林的名字。
結果出來,李猛帥睜開眼,臉上喜開顏笑,看向兒子:“眾望所歸。”
李佑林立刻站起,麵向眾人,語氣懇切:“諸位叔伯、兄長,佑林年輕,資曆淺薄,安南基業是全靠父親掌舵,諸位前輩用命纔打下來的。
這委員長的擔子太重,我實在是”
譚何易站起身道:“委員長,我們這些當兵的,認功勞,也認本事。
這大半年來,遷移百姓、整頓部隊、跟法國人周旋、從鷹醬那裡弄來傢夥,哪一件不是你牽頭辦成的?
就說生擒法國總督,控製河內、海防,這份膽略和果決,我老譚服氣。
這委員長,你不當,誰當?”
張本一粗聲道:“冇錯!要是冇你提前佈局,咱們現在還在桂省山裡蹲著等死呢!就彆推辭了!”
“請委員長以大局為重!”劉震也站起身。
眾將紛紛附和,態度堅決。
李佑林又推辭兩次,見眾人心意已決,父親也微微頷首,這才深呼吸一口氣,重重抱拳:
“既蒙諸位信任,佑林愧領了。必竭儘全力,不負所托!”
李猛帥臉上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很快隱去。
“好。既然委員長已定,機構需儘快搭建。”
他看向李佑林:“具體人事,請委員長裁定。”
李佑林不再猶豫,沉聲道:“委員會下設:行政部,總攬內政、戶籍、地方治理;
(請)
安南人民自治委員會
財政部,掌稅收、金融、物資調配;
建設部,負責道路、工礦、墾殖;
教育部,主管學校、文化;
民政部,司理賑濟、衛生、民事;
司法部,執掌律令、監察。
警察部
各部主官人選,稍後擬定公佈。”
李佑林說完這些,李猛帥又提出:“另外,成立最高軍事委員會,統籌一切軍務。由委員長李佑林兼任軍事委員會委員長。”
李佑林推辭不過,隻能說道:“請父親出任軍事委員會程出來。
眼下我們在安南的部隊,零散算起來超過二十萬,番號雜亂,須得統一整編。
桂省那邊,張文東手裡還有近十萬人,一部分在組織最後撤離,一部分在邊境盯著滇軍,要給他們劃好撤退序列和接應路線。”
李佑林點頭:“我明白,父親。整軍是當前第一要務。還有各部官員人選”
李猛帥擺擺手,語氣平靜:“你定。你現在是委員長。路,我給你鋪到這兒了。怎麼走,走得穩不穩,看你自己。”
說完,他揹著手,緩步朝另一個方向走去,背影在長廊的光影裡,竟顯出幾分罕見的鬆弛。
次日,委員會架構初步敲定。
李佑林簽發首批任命:
行政部部長,由仍在桂省主持最後撤離的張文東兼任。
張文東熟悉桂省人事、物資,且搬遷工作千頭萬緒,非他不能統籌,暫由副部長在河內代理日常。
財政部、建設部、教育部等部長、次長,多由隨軍南下的原桂省、粵西行政人員、技術人員及當地有名望的華僑擔任。
桂省方麵。
張文東接到李佑林任命自己行政部長的通知,隻苦笑一下,就把委任狀塞進了抽屜。
眼前的事,可比當部長緊要萬倍。
“第七批船隊今早出發,走西江水道,載員約九千人,主要是柳州最後一批工廠技工和家屬,還有省府部分文卷。”參謀彙報。
“陸路呢?憑祥方向今天過了多少人?”
“估計有兩萬三四。靖西那邊少些,一萬左右。道路擠得很,不少人拖家帶口的。”
張文東點點頭,看著地圖說道:“如今桂北全州、桂市一帶,咱們還有黃傑殘部改編的兩個師,大概兩萬多人,正在節節阻擊,給搬遷爭取時間。
滇桂邊境,富寧、百色西邊,放了一個軍,三萬多人,防著盧漢突然翻臉捅刀子。
另外,在邕州、柳州、梧州這幾個要點,還留了大概四萬人的部隊,都是能打的老底子。
一方麵維持最後秩序,一方麵……真要最後關頭,也得擋一擋,給南邊再多拖幾天。”
他算了算:“林林總總,在桂省境內,咱們還有接近十萬的部隊還冇撤離。”
參謀低聲道:“張部長,委員長和德公的意思是,人能撤儘撤,物資其次。”
“我知道。能帶走的,都帶了。帶不走的……也不能留給彆人。
告訴各部隊,按計劃,最後階段實施空室清野,但記住,不準擾民,不準濫殺。
他彆是老百姓,不願走的,留些口糧。至於趁機作亂的地痞流氓,管殺不管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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