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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比都新政權
六月八日,內比都。
緬甸國家廣播電台的大樓裡,臨時搭了一個台子。
台子前麵擺著幾排椅子,椅子上坐著幾十個人,有穿軍裝的,有穿西裝的,有穿籠基的。
他們都是從仰光帶過來的,有的是吳努政府的前部長,有的是軍隊的將領,有的是商會的大老闆。
他們都坐在椅子上,西裝筆挺,皮鞋鋥亮,臉上的表情莊重。
德欽丁站在台子中央,手裡的稿子一直在顫抖。
他看了一眼台下那些人,又看了一眼站在角落裡的南華軍官,緩緩吐出一口氣,對著話筒開口了。
“緬甸同胞們,今天,我們在內比都成立新的緬甸政府。我,德欽丁,擔任臨時總理。”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響,嗡嗡的,像有人在敲一口破鐘,將台下眾人麻木的神情喚醒。
“前總理吳努本人,已經在六月四日的戰鬥中,不幸身亡。
由於他的錯誤政策,把緬甸帶入了戰爭,帶入了災難。
我們成立新政府,將致力於和平,致力於重建,致力於與南華共和國的友好合作。”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稿子,又看了一眼台下。
台下坐著的人都在看著他,有的人在點頭,有的人在擦汗,有的人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經過新政府與南華共和國的友好協商,雙方達成以下協議。”
“
內比都新政權
馬拔萃,如今鎮守在仰光。
他站在原緬甸總統府的台階上,看著麵前那條街。
街上已經清理乾淨了,瓦礫堆被搬走了,燒燬的汽車被拖走了,彈坑被填平了。
街兩邊的房子還在冒煙,可人已經回來了。
有人在打掃門口的灰燼,有人在修被炸壞的窗戶,有人在路邊擺攤賣茶水和香菸。
他轉過身,走進總統府。
裡麵已經收拾過了,吳努的血被擦乾淨了,翻倒的椅子被扶正了,摔碎的茶杯被掃走了。
牆上那幅緬甸地圖還在,可上麵那些標註已經過時了。
他站在地圖前,看了一會兒,想起前天德欽丁念那份協議時候的樣子。
還有吳努,那個在總統府裡坐了六年的男人,最後死在自己衛隊副隊長的手裡,死在南華暗中塞過去的槍下。
死了之後,還要被新政府說是“錯誤政策把緬甸帶入戰爭”,連個全屍都冇人收。
他搖了搖頭,把這些念頭甩出去。
他是軍人,不是政治家。
軍人隻管打仗,打贏了就行,打完了的事,是總統該操心的。
他走出總理府,站在台階上,看著街上那些正在重建的人們。
他們低著頭,彎著腰,搬磚的搬磚,和泥的和泥,冇人說話,也冇人抬頭看他。
此時,緬甸已經成為了南華的保護國。
內比都那個新政府,冇有軍隊,冇有外交,連自己的海關都冇有。
想跟外國做生意,要先問南華同不同意;想跟鄰國簽條約,要先給南華看過。
內比都到仰光,四百公裡,開車半天就到。
南華在那裡設了聯絡處,說是聯絡處,其實就是總督府。
德欽丁每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不是看緬甸的報紙,是看南華聯絡處送來的便條。
這跟加裡曼丹還是有點區彆的,加裡曼丹是特彆行政區,直接歸南華管。
緬甸是保護國,表麵上還掛著旗,還有自己的總理,可能在聯合國還有個座位。
可那個座位,是南華讓他坐的。
南華不讓他坐,他就得站起來。
馬拔萃轉念一想,緬甸怎麼這麼像此時的倭國?
老美想讓倭國乾什麼,它就得乾什麼。
若開邦,實兌。
山溫站在港口的碼頭上,看著遠處海麵上的英**艦。
軍艦後麵,幾艘貨輪正在卸貨,船上裝的是步槍、子彈、手榴彈,還有幾門小炮。
英國人的軍事顧問站在碼頭上,戴著太陽鏡,穿著短褲,手裡端著威士忌,像是在度假。
一個英**官走過來,臉上帶著笑意:“山溫先生,第一批物資已經到了。
足夠武裝五千人,第二批下個月到,到時候你們就有兩萬人的裝備了。”
山溫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十分豐富。
他是若開族的頭人,英國人殖民的時候,他爺爺就是英國人的翻譯。
後來日本人打過來,他爸爸跟著英國人跑到了印度。
現在英國人回來了,他也要跟著英國人乾。
“南華人會打過來嗎?”他開口問道。
英**官聳了聳肩:“也許會,也許不會。可不管他們打不打,你們都要準備好。
內比都那個政府,是南華的傀儡,不是緬甸人的政府。
真正的緬甸政府,在這裡,在若開邦,在實兌。”
山溫歎了口氣,轉過身,看著碼頭上那些正在卸貨的工人。
他們光著膀子,扛著箱子,喊著號子,汗水在背上流成河。
遠處,實兌城的屋頂在陽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光,城裡麵住著幾十萬人。
有若開族,有緬族,有羅興亞人。
他們有的支援他,有的不支援,有的根本不知道他是誰。
他不想走吳努的路,可他冇得選。
英國人把槍塞到他手裡,他就要拿。
不拿,英國人找彆人拿。
拿了,至少還能活,還能當個總理,雖然這個總理,連內比都那個傀儡都不如。
他轉過身,朝城裡走去。
身後,英國人的軍艦還在海麵上停著,炮管對著岸上,不知道是防著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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