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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增六府
李佑林轉過身,走回桌邊,拿起鉛筆,在地圖空白處寫了幾行字。
“克欽邦,改名雲遠府。”
他放下筆,對著秘書解釋道:“元朝的時候,這裡設過雲遠路。
明朝也設過,清朝也設過。都是咱們漢人的地盤,現在不過是拿回來。”
秘書站在旁邊,看著那幾個字,忽然覺得“法理”這兩個字,比槍炮還重。
“撣邦太大,分成兩個府。”李佑林自言自語道。
他用筆尖在地圖上劃了一條線,把撣邦一分為二。
“北邊叫撣北府,首府設在臘戍。南邊叫撣南府,首府設在東枝。”
撣邦這個地方,東漢的時候就有記載過。
《後漢書》上寫著,永元九年,撣國國王雍由調派使者到洛陽,獻了珍寶,漢和帝封了他‘漢歸義羌長’。
撣邦歸漢家管,那是一千八百年前就有的事。
秘書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下,撣北、撣南,兩個府。
李佑林的筆尖點到緬甸最南端,那條狹長的海岸線上:
“德林達依省,改名丹老府。暹羅的叻武裡府和碧武裡府也劃進來,合在一起。”
丹老這個名字,英國人也是跟著華人叫的,明朝的時候就叫丹老。
他在“丹老府”三個字下麵畫了一條橫線,然後筆尖往上移,移到暹羅北部那片山區。
“清邁、清萊、南邦、夜豐頌這幾個府,合在一起,叫蘭納府。”
他放下鉛筆,轉過身看著秘書:“蘭納是什麼意思知道嗎?”
“蘭納?不就是古國名嗎?”秘書腦海中瞬間過濾出相關資訊,但是他還是搖了搖頭。
李佑林笑了笑:“在泰語裡是,蘭納百萬稻田的意思。
明朝洪武年間,在這裡設過宣慰司,就叫蘭納。
清朝也這麼叫,現在不過是把名字撿回來。”
他的筆尖最後落在曼穀平原上。
“曼穀這一帶,湄南河三角洲,是整個暹羅最肥的地。單獨設一個府,就叫吞武裡府。”
秘書愣了一下:“吞武裡,那不是?”
“是的,鄭信的王都。鄭信是潮州人的兒子,在吞武裡當了十五年國王。
拉瑪一世把他殺了,把王都遷到河對岸的曼穀。
現在吞武裡和曼穀已經連成一片了,可名字得留著。
讓暹羅人知道,這片地,本來就是漢人的。”
秘書低頭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
雲遠府、撣北府、撣南府、丹老府、蘭納府、吞武裡府。
六個新府,從緬北的叢林一直延伸到暹羅灣的海岸。
李佑林隻是簡簡單單的在地圖上畫上一筆,但這些都是用鮮血換來的。
雲遠府的李彌還在殺人,撣北府的村子還冇清完,蘭納府的山裡,不知道還有冇有藏著暹羅洪黨。
看著地圖好一會,李佑林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轉過身,拿起桌上那份沈昌煥的電報,又看了一遍。
糧食換人口。
他拿起筆,在電報背麵寫了幾行字:
“同意援助。具體數量由政務部和商務部掌握,核心條件:人,用人口換糧食。
寫完了,他把電報遞給秘書:“發出去。”
秘書點了點頭,帶上門出去了。
辦公室裡隻剩下李佑林一個人。
他坐回椅子上,看著牆上那張新畫的地圖。
雲遠府、撣北府、撣南府、丹老府、蘭納府、吞武裡府。
六個新名字,像六顆釘子,釘在東南亞的版圖上。
當天晚上,仰光總統府的燈亮了一整夜。
吳努一遍又一遍的辱罵尼赫魯,五個師的部隊,居然要一個月才能部署到位。
按照當年《彬龍協議》,允許各邦有權決定是否繼續留在聯邦內或選擇獨立。
(請)
新增六府
現在好了,人家都投票加入南華了,就卡在進攻的前夕。
他現在有點後悔了。
不是後悔求人,是後悔求了印度人。
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一個問題:打贏了怎麼辦?打輸了怎麼辦?
且不說打贏了。
印度人幫他把克欽邦和撣邦搶回來,然後呢?
尼赫魯會撤兵嗎?
換了他自己,花了那麼多錢、死了那麼多人、運了那麼遠的兵,憑什麼說撤就撤?
印度人打著“協助緬甸政府維護領土完整”的旗號進來,進來了還走得了嗎?
克欽邦挨著印度的東北邦,要說不垂涎,那是不可能的。
今天幫緬甸“收複失地”,明天就可以“應當地人民請求”留下來。
這種事,英國人乾過,日本人乾過,印度人憑什麼不乾?
打輸了,那就更不用說了。
南華現在正愁冇藉口繼續往北打呢。
南華在那邊征兵征了十幾萬,正在消化地盤。
要是印度人打輸了,南華正好趁勢追過來,一路打到曼德勒,打到仰光,打到整個緬甸都變成南華的一個省。
打贏了是引狼入室,打輸了是亡國滅種。
吳努忽然覺得喉嚨裡堵得慌。
他走回桌邊,拿起那份催促印度軍隊電報的底稿。
看了一遍,揉成一團,想扔進垃圾桶裡,手舉到一半,又停住了。
已經發出去了,收不回來了。
他苦笑一聲,把紙團扔在桌上,整個人靠在椅背上,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昂山當年搞獨立的時候,一定冇想過緬甸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那個男人三十出頭就把英國人趕走了,三十出頭就被暗殺了,死得乾乾淨淨,什麼都不用管。
留下他吳努,替這個千瘡百孔的國家擦屁股。
可這屁股,擦得乾淨嗎?
門被推開,巴瑞走進來:“總理,印度人的先頭部隊已經到了傑沙。”
傑沙,處於克欽邦、實皆省和撣邦的三岔口,伊洛瓦底江也在此地拐了一個大灣。
巴瑞猶豫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南華那邊,把克欽邦交給了李彌。
給了他一個‘雲遠府軍政總督’的頭銜,還緊急調撥了一批美式裝備給他換裝。
另外,南華在撣邦和蘭納府征兵,已經征了超過十萬人。
說是要編成第六、第七軍團。”
吳努聽完,猛地睜開眼睛。
十萬人!
他在仰光這一個月也拉了壯丁,拉得雞飛狗跳。
加稅加得商人跑路,征兵征得農民棄田,湊出來了八萬多人。
可槍不夠,子彈不夠,軍裝不夠,教官不夠。
八萬人裡麵,有一半連槍都冇摸過,就被塞進了新兵營。
訓練?訓什麼練?
一人發一杆李·恩菲爾德步槍,教他們怎麼扣扳機,就趕上戰場了。
南華征兵是什麼規矩?
正兒八經的訓練,三個月新兵營,從佇列到射擊,從班排戰術到連營協同,一步步來。
訓練完了還要考覈,不合格的退回預備役。
發的是南華自研的仿美械步槍,吃的是罐頭大米,穿的是新軍裝。
當兵的家裡還減稅分地,死了還有撫卹金。
他拿什麼跟人家比?
吳努站起身,聲音忽然平靜下來:“箭在弦上了,不得不發。”
他恢複了平日裡冷峻之色,聲音凜冽:“命令曼德勒附近的兵力,將白旗黨牽扯住就行。其他部隊,即刻往撣邦邊境集合,不得有誤。”
巴瑞不敢耽擱,轉身就走,卻又被吳努喊住:
“通知下去,殺敵一人,賞賜1000緬幣,全家免稅。”
南華行政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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