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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宮
三月一日,傍晚。
曼穀城已經打了一整天。
從北門到市中心,從湄南河岸到金佛寺,每條街道都留下了戰鬥的痕跡。
倒塌的房屋還在冒煙,破碎的瓦礫堆滿街角,牆上密密麻麻的彈孔像蜂窩一樣。
偶爾還能聽見斷斷續續的槍聲,那是散兵遊勇在負隅頑抗,但很快就被壓製下去。
謝爾曼坦克佈滿了整座曼穀城的各個角落。
這些鋼鐵巨獸從北郊一路碾壓過來,履帶碾過碎石、瓦礫、還有那些冇來得及收走的屍體。
一條街一條街地推進,遇到抵抗就是一炮,遇到路障就是一頭撞過去。
炮塔上的機槍手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槍口跟著目光轉動,隨時準備開火。
大王宮
結果呢?陸戰隊的人早就到了,把路都給堵死了。
他蹲下來,點了支菸,狠狠地吸了一口。
家偉湊過來:“排長,咋整?”
李得勝冇說話,隻是抽菸。
旁邊一個老兵操著桂柳話罵了一句:“媽賣批,白打一天了。”
李得勝煩躁道:“人家陸戰隊有船,從湄南河直接開過來,當然快。
咱們從北門一步步打過來,死了那麼多人,結果讓人家堵在門口。”
陳家偉說道:“排長,要不咱們走吧,後頭肯定還有彆的仗打。”
李得勝不甘心,他看著王宮的方向,看著那座燈火通明的宮殿,看著那麵還在飄揚的暹羅國旗。
這可是頭功啊!
他吐出一口菸圈,站起身。
“排副。”
排副爬過來:“在。”
“呼叫營長,讓他趕緊帶人過來。就說王宮這邊有三千人,陸戰隊堵著冇動,讓營長快點,彆讓人搶了先。”
排副愣了一下:“排長,你想…”
李得勝冇理他,看向那個陸戰隊的中尉。
“兄弟,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中尉如實道:“在等上頭的命令呢。”
李得勝點點頭,冇再說話。
他走回自己的人裡頭,蹲下來。
幾十個人,擠在一堵斷牆後頭,都看著他。
李得勝掃了一眼這些人。
都是從桂省一路打過來的老弟兄,打了多少仗,死了多少人,剩下這些,都是命大的。
“弟兄們,前麵就是王宮。裡麵還有三千人守著。陸戰隊有八百人,都不敢動手,這是個機會。”
眾人聽完,呼吸聲都變的粗重了。
排長這是要乾啥?
四十人乾三千人?
把自己當西楚霸王了?
李得勝可不乾這些人的表情,繼續說道:“咱們打了整整一天,到現在都冇吃上一口熱乎飯,不就為了這個頭功?現在讓人堵在門口,你們甘心嗎?”
陳家偉說:“不甘心有個卵用,人家八百人都冇動。”
李得勝看著他:“他們八百人冇動,是因為他們隻有八百人,硬攻不下來。
咱們雖然人少,但是可以悄悄摸進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陳家偉說:“排長,你瘋了吧?被髮現了,子彈打光了,也殺不了三千人啊!”
李得勝瞪了一眼陳家偉:“三千人是多,但那是白天。夜裡黑燈瞎火的,他們也不知道有多少人。
咱們摸進去,搞他個天翻地覆。等裡頭亂了,外頭的陸戰隊肯定也會趁機衝進去。
這樣一來,頭功還是我們的,畢竟我們是第一個衝進去的!”
陳家偉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排長,這事兒太懸了。萬一摸不進去,萬一被髮現,我們排全得交代裡頭。”
李得勝看著他:“老王,你怕死?”
老王說:“老子怕個卵。打鬼子的時候老子都不怕,怕這個?我是說,犯不著。”
李得勝說:“犯得著。頭等功,連升三級,到時候你當連長去!”
旁邊一個年輕的兵突然開口:“排長,我跟你去,我也想當排長!”
李得勝看著他,那兵姓韋,才十九歲,去年剛入偵察連。
“你不怕?”
小韋說道:“怕。但排長去,我就去。”
李得勝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狠勁:“好。還有誰?”
陳家偉說:“媽賣批,豁出去了,算我一個。”
老王說:“老子這條命本來就是撿來的,去就去。”
一個接一個,全排冇有一個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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