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內總統府,李佑林正聽內政部長張文東匯報。
“第一批名單定下來了。警務人員三千二百人,全是桂軍退役老兵,打過仗的占七成,剩下的也都是跟了咱們十幾年的老弟兄。家屬加起來,七千八百多人。”
李佑林點點頭:“到了那邊,怎麽安排?”
“坤甸那邊已經劃好了地。坤甸城外,沿卡普阿斯河兩岸,一人二十畝,連成一片。
先蓋臨時住房,明年開春再蓋磚瓦房。
教育部那邊,白部長挑了五百人,師範畢業的占三成,剩下的都是有教學經驗的。”
李佑林又問道:“學校呢?”
“第一批蓋二十所。每個縣一所,坤甸兩所。校舍正在建,木頭的,先湊合用。明年開春再蓋磚的。”
李佑林想了想:“告訴廖漢章,學校要蓋就蓋好點。木頭房子能住幾年?直接燒磚,瓦片,水泥地。”
“教育是百年大計,省不得。”李佑林站起來,走到牆上那張大地圖前。
地圖上,加裏曼丹島那塊,用紅筆圈了一大片。
“陳永年發的電報你看了嗎?”
張文東點頭:“看了。達雅克人那邊,有人不服。那個黑牙老頭,叫阿邦什麽的,迴去就煽動部落裏的人,說我們要收他們的地,讓他們當奴隸。”
李佑林沒迴頭:“廖漢章怎麽說?”
“廖師長說,先禮後兵。派人去解釋政策,告訴他們,地照種,獵照打,稅比以前還輕。要是還鬧,那就殺雞儆猴。”
李佑林轉過身,看著張文東:“告訴廖漢章,雞可以殺,但猴得看好了。
達雅克人幾十個部落,殺一隻雞,其他的要是被嚇跑了,往後誰給我們種橡膠?”
張文東明白他的意思:“總統是說,拉攏為主?”
李佑林走迴桌邊:“拉攏為主,但鐵血手腕也是必不可少的。那貢和阿本,這兩個委員,能坐得穩嗎?”
張文東搖頭:“剛當上,威信不夠。那貢還行,上遊部落大,說話有人聽。
阿本年輕,下遊幾個部落本來就不齊心,這迴那個黑牙老頭一鬧,他那邊也壓不住了。”
李佑林沉吟片刻:“給廖漢章發電報,讓他告訴那貢和阿本,讓他們出兵將東加裏曼丹占下來。
都已經是委員了,就不要盯著內部,東加裏曼丹不是還有那麽多達雅克人,有本事將那邊給打服咯。”
他停頓兩秒,補充道:“他們兩個要聽話,不聽話,換人。”
張文東點頭:“明白。”
坤甸,特別行政區行政委員會大樓。
黃順和坐在主位上,手裏捏著一份電報,看了兩遍,遞給旁邊的陳永年。
“總統的電報。關於東加裏曼丹的。”
陳永年接過來,掃了一眼,大白話,說的很簡單:
東加裏曼丹那幾個蘇丹國、幾個部落,當初沒派人來坤甸,現在也不承認特別行政區的管轄。怎麽處置,委員會拿個章程出來。
黃順和看向坐在長條桌兩邊的委員們:
“都說說吧。東邊那幾個,怎麽辦?”
那貢第一個開口。
這個達雅克人委員四十出頭,眼神精明,說話也不繞彎子:“打,不打不聽話。”
坐在他對麵的阿本點頭:“我同意。他們不派人來,就是不服。不服就得打服。”
黃順和有些意外。
這兩個達雅克人委員,平日裏說話都小心翼翼的,今天怎麽這麽積極?
陳永年看了他們一眼,瞬間明白過來了怎麽迴事,就沒吭聲。
那貢接著說:“特首,我跟您說實話。庫台那個蘇丹,跟我們上遊部落有仇。
我爺爺那輩,他們搶過我們的人當奴隸。後來荷蘭人來了,他們抱荷蘭人大腿,更欺負人。
現在荷蘭人走了,他們還擺什麽蘇丹的架子,該收拾了。”
阿本也說:“東邊那些部落,跟我們下遊也不是一條心。
他們靠海,我們靠河,本來就尿不到一個壺裏。這迴正好,借著這個機會……”
他沒說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黃順和看向了陳永年,兩人對視了一眼,暗暗點頭。
自己人打自己人,纔是最狠的!
他們就是要的這個效果,如今特別行政區,近四百萬人口,從印尼遷移不少華人過來,也才占據三成。
而達雅克人還是占據50%,這可是個定時炸彈。
既然那貢和阿本這麽積極想要擴大影響力,那就讓他們去,順便將達雅克人消耗一部分。
黃順和看向廖漢章,廖漢章坐在他的左手位,正在想著總統給他的電報。
“廖司令,你什麽看法?”
廖漢章聽到後,抬起頭,說道:“打可以,但有個條件。”
他看向那貢和阿本:“兩位委員,兵源要你們的部落出,司令部提供武器支援,打下來之後,地屬於委員會,必須設立縣、鄉、村。
可以讓你們部落的人過去當村長、當鄉長,當官。但有一條——”
他的目光在那貢臉上停了兩秒:“得聽話。”
那貢沒躲他的目光,反而笑了:“廖司令放心,我們懂規矩。”
阿本也跟著點頭。
黃順和跟陳永年交換了一個眼神。
陳永年開口了:“那貢委員,阿本委員,你們今天這態度,我很高興。這說明你們把自己當南華人了。”
他頓了頓,語氣一轉:“但有一點我得說清楚。加裏曼丹,是南華的加裏曼丹,不是誰的私產。
打下來之後,怎麽分,誰管,委員會說了算。你們兩位可以出力,可以立功,但不能——”
他看著那貢的眼睛:“不能搶地盤。”
那貢愣了一下,笑道:“陳處長,您這話說的。我們哪敢搶地盤?我們就是想把那些不聽話的收拾了,讓委員會好管。”
阿本也說:“對對對,我們就是想立功。”
黃順和點點頭,語氣緩下來:“行了,你們有這心思,是好事。這樣,廖司令,你牽頭,那貢委員和阿本委員配合,把東邊那幾個的情況摸清楚。
誰該打,誰該拉,誰可以談,拿出個章程來,要程報給總統府。”
廖漢章點頭。
那貢和阿本也點頭,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散會後,兩個人並肩往外走。
走到樓梯口,那貢忽然壓低聲音:“阿本,你下遊那邊,能出多少人?”
阿本也壓低聲音:“三五千人還是可以的,你呢?”
那貢咧嘴一笑:“差不多,庫台那老東西,欠我爺爺的,這迴該還了。”
阿本點點頭,又猶豫了一下:“那黑牙老頭那邊呢?他這幾天可沒少在部落裏嚷嚷。”
那貢臉上的笑收了收,眼裏閃過一絲狠勁:“嚷嚷就讓他嚷嚷。
等我們把東邊打下來,分到的好處擺在他麵前,你看他底下那些人,還聽不聽他的。”
阿本若有所思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