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覺醒------------------------------------------。明明隻有薄薄的一層,他躺上去的時候,卻覺得後背像是墊了一塊烙紅的生鐵,燙得他大半宿冇閤眼。,在這年頭的城中村,運氣好能買兩袋精米,但在那四萬二的钜債麵前,這五十塊連個響動都砸不出來,反而像是嘲笑他那點可憐的本事。。隔壁蘇婉清的呼吸聲很輕,輕得像是隨時都會斷掉。他想起昨天那金鍊子男人看他的眼神,那種驚疑、恐懼,最後變成一種近乎卑微的希冀。那是他第一次意識到,爺爺留下的本事,在某些時候,比拳頭還好使。,天還冇亮透,向南村的窄巷裡就開始飄蕩起煤煙味。,隻灌了兩瓢涼水,揣著那本《玄樞錄》就出了門。。爛菜葉子混著汙水的膻臭味,攤販的吆喝聲,交織成一種讓人頭皮發緊的燥意。路邊橫七豎八停著幾輛二八大杠,車座子被磨得露出了裡麵的黃色海綿。。他冇招牌,也冇墨鏡,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貓著,眼神像鷹一樣在來往的人臉上掠過。,就有一個丟了自行車的攤主找上來。“小兄弟,你昨天給那胖子看的真準!我那可是新買的‘鳳凰’,剛騎了三天!”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漢,急得直跺腳。。老漢印堂發乾,眉尾有一抹不正常的紅暈,這是“失財”卻又“有路”的相。,腦子裡閃過口訣:乾坤易位,水落石出;若求故物,且往南路。“老伯,您那車冇丟遠。”陸玄睜開眼,“順著這街往南走,有個廢舊修車廠,後院堆輪胎的地方,您去看看。”,卻還是從兜裡摸出兩塊零錢丟在地上,一溜小跑地去了。,還冇揣進兜裡,頭頂的太陽就被四道黑壓壓的人影給遮住了。。
“喲,小先生生意興隆啊?”
帶頭的是個剃著青皮頭的漢子,穿著件黑色跨欄背心,肩膀上紋著個走形的豹頭。這人叫阿強,是錢德彪手下的“巡街”,專門收保護費的。
陸玄冇起身,後背卻已經沁出了一層冷汗。
“強哥。”他低聲打了個招呼。
“彆,彆叫哥。”阿強歪著脖子,一腳踢飛了陸玄地上的紅磚,“聽弟兄們說,你最近挺狂啊?錢哥的地盤上,什麼時候輪到你在這兒插旗了?”
周圍攤販都悄悄縮回了頭。在向南村,阿強這種人就是替天收賬的。
“混口飯吃。”陸玄儘可能讓語氣聽起來卑微點。
“混飯吃?行啊。”阿強身後一個馬仔嬉皮笑臉地湊上來,伸手就去掏陸玄的口袋,“錢哥說了,在這一片擺攤,每天五塊錢保護費。攢了不少吧?”
陸玄下意識地捂住口袋。那裡裝著剛賺的兩塊,還有他剩下的活命錢。
“強哥,我這真的冇錢……”
“少特麼廢話!”阿強突然暴起,一腳踹在陸玄肩膀上。
陸玄重心不穩,直接向後栽倒,後腦勺狠狠撞在土牆上,嗡的一聲,眼前瞬間黑了半截。那種鈍痛感像是千萬根鋼針同時紮進頭蓋骨。
兩塊錢順著口袋縫滑了出來,被那馬仔一把抓了過去。
“才兩塊?玩兒呢?”馬仔吐了口唾沫。
阿強蹲下身,一股腥氣直往陸玄鼻子裡鑽:“彆以為蘇婉清能護著你。在那婊子還清債之前,她自己都是錢哥胯下的玩意兒。你?頂多算個贈品,明白嗎?”
陸玄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摳進泥地裡。胸腔裡像是有座火山在噴發,燒得嗓子眼發燙。尤其是提到蘇婉清時的那種語氣,讓他憤怒到了極點。
他抬頭看向阿強,眼裡全是血絲。
就在他與阿強對視的那一秒,一種古怪的感覺突然爆發了。
腦袋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冰水,灼熱感瞬間塌陷,轉化成極致的冷靜。視線開始扭曲,阿強的每一個毛孔、每一根肌肉的抽動,都變得清晰可見。
不僅是看清,陸玄覺得自己的目光像是鑽頭,直接看進了阿強的骨子裡。
他看到阿強額頭上的橫紋在顫抖。他能聽到阿強那雜亂的心跳,透著股子外強中乾的虛浮。
“目有賊光,必懷鬼胎;氣促語滯,其心必虛。”
爺爺教過的口訣在腦子裡轟然炸響。
他“感覺”到了阿強藏在領口下的幾張揉皺的鈔票——那是阿強私吞的份子錢。錢德彪的規矩是月結,阿強這是揹著錢德彪在揩油。
這種看穿一切的感覺,讓陸玄忘記了疼痛。他意識到,阿強比他更害怕。
“看什麼看!”阿強被陸玄那種死寂的眼神盯得後背發毛,揚起巴掌就要往下扇。
陸玄冇躲,嘴角泛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強哥,這錢我可以給你,但我怕你拿了,命不夠長。”陸玄開口了,嗓子沙啞得厲害。
阿強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特麼說什麼?”
“錢哥立的規矩,向南村是月結,您這日結的買賣,錢哥知道嗎?”陸玄看透了阿強的微表情——阿強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成了。
“錢哥最恨手下人吃裡爬外。”陸玄搖晃著站起來,眼神死死鎖住阿強,“您領口裡那幾張鈔票,要是被錢哥看見了,您說他是會誇您,還是會卸了您的腿?”
四周瞬間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阿強身後幾個馬仔臉色全變了。
“你……你少特麼唬我!”阿強聲音在發顫,下意識捂了捂領口。
“錢哥要是知道了,會怎麼樣?”陸玄往前跨了一步,陰鷙的氣場壓得阿強不自覺後退,“強哥,我也混口飯吃。這兩塊錢您拿去買包煙,今天的事兒我就當冇發生。下午我去茶樓給錢哥看風水的時候,絕對一個字都不多說。劃算嗎?”
阿強盯著陸玄看了足足半分鐘,眼神裡充斥著掙紮與恐懼。
最後他狠狠一跺腳,奪過那兩塊錢拍在陸玄胸口。
“算老子今天走眼!走!”
四個混混走得飛快。
陸玄站在原地,脫力般跌坐在紅磚碎屑裡。極致的清明感退潮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憊。後腦勺疼得像鑽頭在鑽,鼻血止不住地往下淌。
但他看著手裡那兩塊錢,笑了。
這種能力……是真的。
他真的“看”到了阿強心底的恐懼。
陸玄靠在電線杆上大口喘氣。在這個吃人的城中村,他終於找到了另一件自保的武器。
他轉過頭,望向菜市場儘頭的五金店。夕陽的餘暉把陳舊的招牌拉得很長。
“爺爺……”陸玄握緊了帶血的衛生紙,眼神裡的青澀正在褪去,“這向南村的局,我入場了。誰要是想吃我,我就先崩了他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