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爺爺的字------------------------------------------，懷裡死死抱著那本《玄樞錄》，後背貼著冰涼的牆皮，耳邊似乎還迴盪著蘇婉清剛纔在隔壁低低的抽泣聲。，像是有根細細的鋸條在心尖上一下一下地拉。“四萬二……”，在心裡默唸這個數字。在老家鄉下，這筆錢夠蓋兩層紅磚大瓦房，但在S市這個吃人的地方，這僅僅是壓在蘇婉清脖子上的一道血淋淋的枷鎖。。燈泡冇罩子，晃得眼疼，但也隻有這點亮光能讓他稍微覺得暖和點。《玄樞錄》。這本書，爺爺生前寶貝得跟命根子似的，除了教他背誦那些口訣，平時連碰都不讓碰。“相麵總論，陽宅概要，擇日基礎……”。之前在老家看，總覺得這些文字死板、枯燥，可今晚在那股子邪火的催動下，他發現這些字跡似乎“活”了過來。“相麵總論”的頁邊，陸玄注意到了一行極細、極淡的鉛筆字。“眉壓眼，財散儘；山根斷，祖基空。癸未年，深秋，S市向南村。驗。”。？那是去年。爺爺去年來過向南村？，去年爺爺藉口去省城給一個大戶人家看陰宅，走了整整一個月。回來的時候，臉色蠟黃，精神頭差了一大截，冇過半年人就撒手走了。。爺爺的字跡蒼勁有力，但在這行批註的末尾，筆鋒卻透著股子掩不住的虛浮。“向南村……爺爺來過這裡。”陸玄喃喃自語，一股涼意順著天靈蓋直往下灌。
他繼續往後翻。在“陽宅概要”那一章，關於“路衝煞”的描述旁邊，又多了一句批註：“五金店，丁位動，財源廣進。驗。”
陸玄腦子裡轟的一聲。
他想起了下午在菜市場轉悠時，巷子口那家招牌老舊的五金店。那店位置偏僻，門前正是個丁字路口，按常理說是大凶的“路衝”，可那店生意卻一直不溫不火地熬著，十幾年都冇倒。
原來，是爺爺給調過的？
陸玄的心跳得像打鼓。他意識到，爺爺在去世前的一年裡，似乎在S市做了一場大局。這些看似隨手的批註，其實是一本被拆散了藏在書裡的“實戰日記”。
他在書裡瘋狂地翻找，每一個圓點標記，每一個折角，都不敢放過。
終於，他在最後一頁的夾縫裡，摳出了一張泛黃的、幾乎要爛掉的小紙條。
上麵冇有字，隻有一串古怪的數字和符號：
“113.25, 22.54; 庚位，三寸。”
陸玄盯著這串東西看了半天，完全摸不著頭腦。這既不像是羅盤方位，也不像是生辰八字，倒像是某種隻有當事人才能看懂的暗語。
他把紙條貼身揣進兜裡。不管這是什麼，這一定是爺爺留下的最重要的東西。
“賺錢，先賺錢。”
陸玄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爺爺的秘密固然誘人，但蘇婉清的債是迫在眉睫的刀子。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
向南村的窄巷裡溢滿了煤煙味和廉價的早餐香。陸玄冇吃早飯，早早地來到了菜市場門口，占了個避風的旮旯。
他手裡冇招牌，也冇那副老夫子式的墨鏡，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蹲在路邊，眼神像鷹一樣掠過每一個路人。
爺爺說過，真正的高手，看相不靠問，靠“氣”。
一個挺著啤酒肚，脖子上掛著金鍊子的男人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這人腋下夾著個皮包，皮鞋擦得鋥亮，一看就是城中村裡混出頭的小老闆。
但陸玄一眼就盯上了他的額頭。
那男人的印堂處隱隱透著股青黑氣，像是一團散不開的陰雲。按照口訣，這叫“疾厄宮受困”，主突發惡疾，且方位在腎。
“這位老闆，請留步。”陸玄站起身，聲音不大，卻透著股子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沉穩。
金鍊子斜著眼瞅了瞅陸玄，滿臉的不屑：“哪來的毛頭小子？去去去，冇空聽你瞎咧咧。”
“老闆，您這兩天，是不是覺得腰後側隱隱作痛，尤其是淩晨三點到五點，疼得睡不著覺？”
金鍊子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他轉過頭，那雙滿是橫肉的眼睛裡露出一抹驚疑：“你……你怎麼知道的？”
陸玄冇接話，隻是用那種平靜得讓人發毛的眼神盯著他：“您這不光是疼。您額頭上那團青氣已經壓住了財帛宮，要是再不治，下週一，您有一筆大財要飛。而且，是飛在水上。”
金鍊子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最近確實接了個沙場運送的活兒，預定下週一結款，那可是整整兩萬塊。
“小哥，不，小先生。”金鍊子壓低聲音，緊走兩步來到陸玄跟前，那股子傲氣消失得乾乾淨淨，“您給指點指點？”
陸玄冇說話，隻是伸出了手。
金鍊子愣了一下，隨即會意，趕緊從皮包裡掏出一張五十塊的紅票子。
陸玄冇接那張五十，而是淡淡地說：“這隻是定金。我說得準不準，下週一您看結款；病治不治得好，您去醫院查查腎結石。等事兒平了，您再來這個位置找我。”
說完，陸玄冇等他反應，直接收回手，坐回了那個旮旯裡。
金鍊子在那兒愣了半晌，最後咬咬牙，把五十塊錢往陸玄麵前一丟，急匆匆地走了。
陸玄盯著地上那張五十塊，手心全是冷汗。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設局”。爺爺教過，看相不能全憑嘴，得讓對方心裡先紮上一根刺。
“五十塊……”
陸玄把錢撿起來，緊緊攥在手裡。
這是第一筆，離四萬二還遠得很，但他知道，這條路，他已經走對了。
他抬頭看向遠處的五金店。在那兒，爺爺留下的批註似乎在風裡微微顫動。
這向南村的局，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