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信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嗎？
原本也是不敢的！
但薛昊的現代裝備，給了他信心。
因此，他自覺慚愧，但也同時感念陛下為自己搭台的一番苦心。
他上前一步，平靜道：“諸位所言，都有道理，但我有這個把握，不久後就出兵，北擊匈奴。
“若我不能大獲全勝，大破匈奴王庭，甘受軍法，韓某的人頭便任由朝廷取走，以謝天下、以安軍心！”
眾文武官員麵麵相覷，一時無語。
良久，治粟內史（財政大臣）公孫稷出列。
他問道：“敢問韓護軍，你這次冬日伐匈，要動用多少兵馬，需要多少糧草？實不相瞞，如今大秦財政早已捉襟見肘，支撐不了太多消耗。”
韓信從容道：“不超過兩千精銳，至於所需要的後勤......”
嬴政介麵道：“這些都由朕的內庫承擔，公孫內史你無需擔心。”
大不了兩千人死光，而且不用消耗國庫一粒糧食！
重臣們交換了幾個眼神，取得了共識：
大秦還虧得起！
於是，突然之間，反對的意見消失了，下跪請命的人也都站了起來。
見無人再出列反對，嬴政冷聲道：“既無異議，此事便定了！”
“臣韓信，領旨謝恩！必不負陛下所託，不破匈奴，誓不還朝！”
韓信叩首接旨。
待他起身歸列，階下群臣雖垂首肅立，眼角的餘光卻紛紛掃向這個年輕人，神色各異。
絕大多數人心裏，早已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判了死刑。
這韓信，不過是仗著陛下一時偏愛，口出狂言罷了。
等他到了漠北，酷寒、風雪、匈奴人的騎兵。
隨便哪一樣，都能讓他埋骨草原，連屍骨都運回不來。
既然如此，他們還有什麼好說的，反正陛下已經鐵了心。
這些人的心思，怎麼瞞得住嬴政？
果然，大多數都是因陳守舊，不識大體的人，和朕不是一條心。
一定要找機會逐步清理掉！
嬴政下定了決心，表情上卻沒有什麼變化。
他沒有給眾人太多思忖的時間，話鋒陡轉，再次開口：
“還有，“傳朕旨意，關東諸郡郡守，分批前來沙丘行宮述職。
首批五郡郡守，接旨後三日內務必啟程。
“逾期不行者，以怠慢朝政、心懷異誌論處。”
這話一出，殿內又是一陣壓抑的騷動。
郡守乃一郡最高長官，封疆大吏。
以往的慣例，要到年終才需遣使赴鹹陽上計，從未有過這般直接傳喚、盡數召來述職的先例。
更何況，始皇帝特意點明瞭關東諸郡——那是昔日六國舊地，也是六國餘孽最活躍、最容易生亂的地方。
剛剛才處置了會稽郡守殷通謀反的大案，如今又突然傳喚所有郡守述職，陛下這是要藉著殷通的案子，審查天下郡縣了！
不少官員的額角再次滲出冷汗，尤其是那些與關東各郡素有往來的，更是心中發虛，生怕引火燒身。
嬴政卻根本不在意他們的惶惶不安，心裏早已計劃好了。
“那些已經被後世史書證明，暗中勾結六國餘孽的逆臣，
“那些遇到叛軍就開城投降的廢物，
他要藉著這次述職，一個個揪出來。
查得出實據的，直接下獄治罪，抄家滅族；
查不出確鑿罪狀的，也盡數閑置，絕不能再讓他們手握地方大權，給大秦江山埋下隱患。
“廷尉府、禦史大夫府，協同黑冰衛，提前覈查諸郡守過往政績、民間風評、往來文書。
“凡有貪贓枉法、勾結逆黨、橫徵暴斂者，一律嚴懲，絕不姑息！”
“臣遵旨！”禦史大夫梁德與廷尉馮冰立刻出列，躬身領命。
嬴政沒有任何停頓，目光掃過殿中武將佇列，又丟擲了第三道旨意：
“著長城軍團副將武成侯王離，即刻卸任軍職，三日內啟程返回沙丘行宮，另有任用。”
（王離繼承了他祖父王翦的爵位）
這話一出，武將佇列裡瞬間泛起一陣騷動。
王離是誰？
是武成侯王翦之孫，通武侯王賁之子，將門之後，如今是蒙恬之下的長城軍團二把手，在軍中根基深厚。
陛下竟毫無預兆地將他直接從長城軍團調了回來？
就連一直波瀾不驚的韓信，也微微抬了抬眼，看向禦座上的始皇帝。
他雖初入朝堂，卻也聽過王離的名頭，更清楚長城軍團是大秦最精銳的邊軍，陛下此舉，無異於動了北境軍權的基本結構。
嬴政全然不顧眾人的驚愕，繼續道：“少府令章邯，聽封！”
章邯立刻跨步出列，單膝跪地：“臣在！”
“朕任你為長城軍團副將，即刻啟程赴北境，輔佐蒙恬統領長城軍團，整飭軍務、加固城防、操練士卒，凡北境一應軍務，均可與蒙恬共商決斷。”
“臣遵旨！必不負陛下所託，為大秦守好北境！”
章邯聲音沉穩，叩首領命。
對這個任命，他沒有任何意外，甚至可以說是盼望已久了。
嬴政微微頷首，補充道：“你的少府令一職，依舊保留，無需卸任。”
這下，連章邯都微微一怔，隨即立刻反應過來，躬身道：“臣，遵旨。”
殿內群臣更是麵麵相覷，滿心不解。
少府令乃九卿之一，掌皇室私財、宮廷營造、山海池澤之稅，甚至連軍械工坊、鑄幣之事都歸其管轄，本就是事務繁重的要職。
如今又讓章邯去長城軍團任副將，輔佐蒙恬掌三十萬邊軍。
這等一身兼兩大毫無關聯要職的情況，在大秦一統天下後，從未有過。
唯有嬴政自己心裏清楚，這步棋，他早已盤算許久。
王離雖出身將門，卻遠不如其父祖有勇有謀，歷史上钜鹿之戰，他率領的長城軍團全軍覆沒。
不僅丟了大秦最精銳的邊軍，還間接葬送了大秦江山。
這樣的人，不能再手握重兵了。
當然，看在王翦和王賁的麵子上，嬴政也不會讓他過於難堪。
給他一個虛高的職位，養起來就是了。
而章邯，是秦末亂世裡，大秦最後的名將。
驪山刑徒軍在他手裏，都能打得反秦義軍節節敗退，更何況是精銳的長城軍團？
讓他去輔佐蒙恬，既能補全長城軍團的指揮短板，也能提前為日後的大戰佈局。
至於保留少府令一職，更是他的深意。
少府是大秦的錢袋子、軍械庫，更是他推行革新、對接薛昊帶來的新器物的核心樞紐，必須放在最妥帖的人手裏。
誰最合適？
還用問嗎？當然是蕭何啊！
但蕭何的情況，與劉邦、韓信是類似的。
驟然把一個新人提拔為九卿之一的少府令。
必然會引來滿朝非議，反而會掣肘他做事。
倒不如明麵上依舊讓章邯掛著少府令的名頭，暗地裏讓蕭何全盤接手少府的日常庶務。
既用了蕭何之才，又避開了朝堂的明槍暗箭，還能讓蕭何藉著少府的平台，立下實打實的功績，日後再名正言順地提拔，無人能置喙。
這叫做一舉多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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