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賞完劉邦,嬴政又看向韓信。
“諸卿,這就是劉僕射為大秦招募的絕世賢才。
“韓信,韓卿本淮陰布衣,身懷絕世韜略,有安邦定國、統軍破敵之大才。
“朕遍觀軍中宿將,無一人能出其右。”
這話一出,階下又是一片倒抽冷氣的嘩然之聲。
須知,這時候,雖說助力大秦統一天下的那些名將——王翦、王賁、李信、內史騰——已然凋零。
但畢竟還有上將軍蒙恬,統禦三十萬長城軍團,鎮守北境十數載,卻匈奴七百餘裡,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馬,是如今大秦軍界當之無愧的擎天之柱。
陛下此言,無異於當眾宣告,這個名不見經傳的淮陰布衣,連蒙恬上將軍都比不上?
“陛下!此言差矣!”
佇列中,一名身著甲冑、鬚髮半白的軍中老將率先跨步出列,正是曾隨蒙恬鎮守北境多年,如今在行宮宿衛營任職的副將楊翁子。
他對著禦座躬身抱拳,憤憤不平道:“蒙上將軍是將門虎子,當年就有滅齊之功。
“陛下統一天下之後,蒙上將軍統兵三十萬,鎮守長城十餘年。
“大小數十戰無一敗績,護我大秦北境安穩,是我大秦百戰宿將!
“這個韓先生,末將看他不過二十齣頭,從未踏足過戰場,更沒有領過一兵一卒,陛下怎可說軍中宿將無一人能出其右?
“末將不服!”
楊翁子一開口,立刻有四五名軍中將領齊齊出列,躬身附和:“末將等不服!請陛下三思!”
文官佇列裡也是一片騷動,不少人竊竊私語,看向韓信的目光裡,滿是質疑。
唯有站在前列的夏無且、章邯、蕭何幾人,依舊目不斜視,神色平靜無波。
顯然,他們早已知曉陛下的決斷,更清楚陛下這種出奇的任用,一定來自於神通廣大的“薛先生”。
嬴政看著階下群情激奮的將領,非但沒有動怒,唇角反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他太清楚這些軍中老將的心思了,他們認戰功、認資歷、認沙場搏出來的威名,不認什麼紙上談兵的韜略。
沒關係,今日,他就要給這個淮陰布衣,搭起最盛大的舞台,讓他名正言順地成為大秦最耀眼的將星。
嬴政抬起手用力一揮。
霎時,眾人一起閉嘴,殿內瞬間恢復了沉靜。
他的目光鎖在韓信身上,一字一句,聲震殿宇:“韓信聽封!”
韓信深吸一口氣,撩起衣袍,單膝跪地,脊背挺直如鬆,聲音鏗鏘:“臣在!”
“朕封你為護軍都尉,總領北境突襲軍全麵編練事宜,暫掌黑冰衛之權,凡有不服從者,可先斬後奏,直入禁中麵陳朕前!”
轟——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響,瞬間掀翻了整座大殿。
如果說劉邦的封賞是一步登天,那韓信的任命,就是徹底顛覆了大秦的朝堂規矩!
護軍都尉,本就是執掌禁軍宿衛、協管軍陣編練的核心武職,歷來非皇帝心腹、軍中宿將不能擔任;更何況,陛下竟讓他暫掌黑冰衛兵權!
黑冰衛是什麼?那是陛下手中最鋒利的刀,直屬於天子的親軍,掌緝捕、監察、戍衛,連郡守謀逆這樣的驚天大案,都是黑冰衛出手拿人,是大秦最核心的禁軍力量!
如此重要的兵權,陛下竟要交給一個剛剛入朝、連一天兵都沒帶過的淮陰布衣?
“陛下!萬萬不可啊!”
“兵權乃國之重器,豈能輕授於一無名布衣!”
“黑冰衛乃天子親軍,非功勛卓著的心腹不能統領,陛下怎能交給一個初來乍到之人!”
此起彼伏的勸諫聲瞬間響徹大殿,剛才還能勉強按捺的文武群臣,此刻再也忍不住了。
文臣怕壞了朝堂規矩,武將怕寒了沙場將士的心,一個個跨步出列,躬身苦諫,黑壓壓跪了一地。
站在朝班最前列的禦史大夫梁德,眉頭擰成了疙瘩,終於再也按捺不住,跨步出列,對著禦座深深一揖,朗聲道:“陛下,臣有本冒死上奏!”
嬴政抬眸,淡淡道:“梁卿但講。”
“陛下,護軍都尉之職,關乎京畿宿衛、軍心安穩,黑冰衛更是陛下親軍,權柄之重,關乎社稷安危。”
梁德躬身拱手,語氣不卑不亢。
“韓信雖有劉僕射舉薦,可他終究無尺寸戰功,無軍中資歷,更未得軍心信服。
陛下驟然授以如此重權,掌如此精銳,臣恐軍中宿將不服,朝野上下非議,於大秦江山安穩,實有大害!”
他頓了頓,迎上嬴政幽深的目光,咬牙繼續道:“更何況,方纔陛下言,軍中宿將無一人能出其右。
“臣鬥膽,敢問陛下,韓先生他初來乍到,何以證明他有統軍破敵、執掌禁軍的才能?兵權非小事,臣懇請陛下三思!”
梁德這話,句句在理:
你始皇帝再偏心,也不能無緣無故把一個年輕人抬這麼高啊!
“臣等懇請陛下三思!”數十名官員齊齊伏身,聲音響徹大殿。
嬴政看著階下跪了一地的官員,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
周身的威壓如泰山壓頂般傾瀉而下。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帝王威嚴,直直砸向梁德:
“梁大夫此言,是覺得朕無識人之明,錯把庸才當國士?還是覺得,朕定的人事,需要爾等來教朕怎麼做?”
梁德渾身一顫,連忙伏身叩首,額頭觸地,惶恐道:“臣不敢!臣絕無半分質疑陛下聖明之心!臣隻是為大秦江山計,為軍心計,纔敢冒死進言,絕無半分忤逆之心!”
“諒你也不敢!”
嬴政冷哼一聲,緩緩從禦座上站起身,冕旒之下,那雙睥睨天下的龍目掃過滿朝文武,一字一句,石破天驚:
“你們問,憑什麼他能掌黑冰衛?憑什麼朕說,軍中宿將無一人能出其右?”
“朕今日就告訴你們——就憑他,敢率大秦銳士,冬日深入漠北,直搗匈奴王庭!”
一句話落下,整座大殿瞬間死寂。
針落可聞。
剛才還此起彼伏的勸諫聲、附和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滿朝文武全都僵在原地,臉上的質疑、不滿、激憤,瞬間被錯愕取代,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冬日伐匈奴?!
但凡懂點兵事的人都知道,漠北冬日酷寒徹骨,零下數十度的低溫能凍裂金石,千裡冰封,歷來就是絕境。
從古至今,從未有任何一位名將,敢在冬日率軍深入草原腹地。
哪怕隻是去轉一圈都不可能,更別說什麼直搗匈奴王庭!
就連鎮守北境十餘年的蒙恬上將軍,也隻敢在春夏冰雪消融、草場返青之時,率軍出擊驅逐匈奴。
韓信,你怎麼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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