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風更烈,捲起葦絮漫天。
押送隊行至吳津橋前。
這是一座修築於幾百年前的小橋,見證過吳越悲歌。
橋麵由青石板鋪就,窄得僅容兩馬並行,當囚車通過時,黑冰衛騎士便無法隨行。
唯有郡兵列隊護在車側,小心翼翼地護送囚車向橋對岸挪動。
小橋兩側是奔騰的河流,水花拍擊著橋柱,濺起瀰漫的水霧。
橋邊蘆葦密如青紗,風一吹便起伏如浪,恰好遮掩了藏在深處的殺機。
來了。
北岸距離橋頭約30米,曹咎伏在蘆葦叢後,目光死死盯著押送隊,開始進行深呼吸。
佇列很長,一眼望不到頭,從他的位置,隻能看見當先那輛囚車裏,殷通頹廢的身影。
一二三四......
他一邊仔細辨認,一邊默默計算。
一連六十輛囚車過了橋,依然沒有項梁。
就在曹咎開始焦躁的時候,終於捕捉到了項梁的身影。
終於來了!
頓時,他精神一振。
“舉弓弩,瞄準,聽我命令,準備射擊!”曹咎低聲命令道。
他的命令被一個接一個地傳遞下去,二十張強弓硬弩同時舉起,箭矢斜斜地指向敵人。
當項梁的囚車行至吳津橋中央時,曹咎揮手下令!
“放箭!”
二十支箭矢劃破長空,射向橋頭。
幾乎同一時間,對岸的蘆葦叢裡,項莊也下達了同樣的命令。
“咻咻”破空聲撕裂晨霧。橋頭橋尾的郡兵猝不及防,紛紛中箭倒地,慘叫聲此起彼伏。
放箭、放箭、放箭......
一輪、一輪、再一輪......
箭雨如織,傾瀉而下,郡兵本就士氣不高,驟遭突襲下瞬間潰亂。
士卒慘叫著倒地,弩箭穿透身體的“噗嗤”聲與骨骼碎裂聲交織,鮮血順著青石板的紋路蜿蜒,很快匯聚成溪,順著橋麵縫隙滴入湍急的河流。
郡兵嚇得魂飛魄散,紛紛丟盔棄甲,四處逃竄,像無頭蒼蠅般相互推搡。
“殺向蘆葦叢!拔除弓弩手!”
橋頭橋尾,都有黑冰衛首領厲聲下令。
黑冰衛騎士們,催馬沖往兩岸蘆葦叢,卻被潰散的郡兵死死攔住。
慌不擇路的郡兵隻顧著奔逃,將去路攔得結結實實,任憑黑冰衛如何嗬斥,都無法前進。
一時間,場麵混亂不堪。
似乎無人留意被孤零零留在吳津橋上的那輛囚車。
就在這時,蘆葦叢中突然劃出一艘小船,船身輕疾如箭,直抵橋下。
龍且立於船頭,雙手握長戟,待小船貼近橋柱,他猛地發力,腳尖一點船板,身形如猿猴般騰起,雙手扣住橋麵邊緣的青石板縫隙,借力翻身而上。
殺!”
一聲怒喝。
落地瞬間,龍且長戟橫掃,寒光掠過,兩名正抱頭逃竄的郡兵被攔腰斬斷,鮮血噴濺而出。
龍且不閃不避,任憑自己被染成血人。
其餘項氏兒郎緊隨其後,紛紛攀橋而上,手中兵器劈砍刺挑。
郡兵本就驚慌失措,哪裏受得了這個,要麼被砍殺,要麼慌不擇路下跳進了湍急的河流。
幾個呼吸間,橋麵被清掃一空。
“哈哈哈!秦狗不堪一擊!”
龍且心中得意至極,手腕一抖,把最後一名郡兵挑飛。
“家主,我救你來了!”
他大踏步朝囚車而去,心中隻覺得輕快。
在他看來,郡兵已潰,黑冰衛被箭雨與亂兵牽製,無暇插手。
解救家主不過是舉手之勞。
他卻未曾察覺,就在第一波箭雨剛剛落下的剎那。
八名黑冰衛已悄然下馬,動作整齊劃一如同一人。
他們無視周遭的混亂,避開潰散的郡兵,身形低伏,輕巧如獵豹般逼近了吳津橋。
手槍已握在手中,黑洞洞的槍口指向龍且。
但沒有人開槍。
景銳統領有令,他們的狙殺目標隻有項羽。
說時遲那時快,龍且已經來到囚車前。
“家主,你讓一下!”
龍且高舉長戟,就要朝囚車劈下。
“小心!”
囚車內的項梁突然嘶吼起來。
龍且心頭一凜,下意識側身,淩厲的矛鋒已破空而至,直指他的後心!
寒意瞬間浸透了龍且的骨髓。
正是景銳!
他的反應更快。
第一波箭雨還在空中,他已經棄馬,如鬼魅般來到橋頭。
輕輕一躍,景銳上了橋,手中長矛如靈蛇出洞,直刺龍且的要害。
龍且倉促回身,長戟橫架,“鐺”的一聲巨響火花四濺,巨大的衝擊力震得龍且虎口開裂,手臂發麻,連退三步才穩住身形。
“你就是黑冰衛統領,景銳?”
龍且咬牙切齒,對景銳怒目而視。
他沒想到對方反應竟如此迅捷,更沒想到其矛法這般狠辣。
剛才那一招,若不是項梁提醒,自己估計就交待了。
景銳沒有回答,手臂一晃,長矛連環刺出,如流星趕月,又如毒蛇吐信,招招直指要害。
龍且隻覺得眼前到處都是矛尖,景銳的攻勢竟然讓他無法完全捕捉。
“啊!啊!啊......”
死亡的威脅下,他下意識地狂吼出聲。
生死關頭,他超常發揮,奇蹟般地擋開了好幾下殺招。
儘管如此,龍且也隻能節節敗退,險象環生,眼看就要敗亡。
“快!上!救龍且大哥!”
其餘項氏兒郎見狀,紛紛嘶吼著撲上,試圖圍攻景銳。
可他們剛一靠近,便被景銳餘光瞥見。
“找死!”
景銳手中長矛橫掃,一名項氏子弟躲閃不及,被矛桿砸中胸口,肋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口噴鮮血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囚車擋板上,氣絕身亡。
另兩名子弟舉刀劈向景銳後背,景銳卻彷彿背後長眼,腰身一擰,長矛回刺,精準穿透一人的咽喉。
同時側身避開另一人的刀鋒,手肘猛地後擊,正中其太陽穴。那子弟悶哼一聲,直挺挺地倒下。
轉瞬之間,三名項氏精銳殞命,剩下的人都臉色慘白。
他們並不怕死,卻被景銳身上散發出的凜冽殺氣震懾,渾身顫抖,竟然不敢逼近。
龍且見狀,又急又怒,卻被景銳的矛鋒死死纏住,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隻能拚盡全力抵擋,額角青筋暴起,汗水混雜著血水順著臉頰滑落。
不錯啊,竟能接下我七成力道的十幾招!
景銳心想。
不過,也到此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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