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且輕蔑地看了項伯一眼,心想:
項氏怎麼會有你這種廢物?
他大聲道:“這還用得著商量?不救主公,咱們還是大楚男兒嗎?不但要救,還要砍了景銳的狗頭,為族老們報仇!”
鍾離眜瞪了龍且一眼。
能把主公救出來,就已經千難萬難了。你這小子還想殺景銳?
他皺眉道:“主公肯定得救,但不能蠻幹,咱們人數太少,黑冰衛又是暴秦最精銳的部隊。
“所以,咱們得找個合適的場地動手,必須是對咱們有利,而對黑冰衛不利的地方。”
一邊說,他一邊苦苦思索。
漸漸的,鍾離眜眼中有了光。
另一邊,曹咎也露出了笑意。
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吳津橋!”
項莊一愣:“吳津橋?
曹咎道:“正是吳津橋!此橋乃前往沙丘的必經之道,橋身狹窄,兩側皆是湍急河流。
“”更妙的是——秦人多不習水性,我楚人卻自幼嬉水長大,這河道便是咱們的天然主場!”
鍾離眜補充道:“黑冰衛雖精銳,到了水邊卻必定畏手畏腳,十分能力發揮不出三分。
“咱們可在蘆葦盪中暗藏幾艘小船,解救主公後,即刻登船順流而下,黑冰衛就算再強,也隻能望洋興嘆!”
自始至終,他們都沒談論那三百郡兵,實在是因為這些人也就打打順風仗,在項羽麵前可以忽略不計。
項羽聞言大喜道:“好!便等囚車至橋中再動手!彼時橋麵狹窄,黑冰衛護著囚車難以騰挪,首尾不能相顧,正是突襲的最佳時機!”
幾人一番商議,最後決定:
隻要項梁的囚車一上橋,項莊與曹咎各帶二十人,用弓弩封住兩頭。
龍且則帶最彪悍的十名項氏兒郎埋伏於蘆葦盪,率軍沖橋,解救項梁。
鍾離眜最為穩重,由他確保眾人退路,帶人控製四條小船,隻要救出項梁,就接應大家從水路撤離。
至於項羽......
“我會纏住景銳!看看這大秦第一高手究竟有多厲害!”
項羽摩挲著長矟,冷聲道:“但願他不是浪得虛名,三兩下就成了我的手下亡魂!”
眾人商議後,各自準備去了。
沒人給項伯安排任務,他隻需要在後方安心等候即可。
......
夜幕低垂,郡守府靜室中,僅點著一盞青銅燈,昏黃光影將景銳的身影拉得頎長。
他端坐案前,麵上無喜無憂。
“統領。”屈伯輕叩門扉,躬身而入。
景銳抬眼,目光如鷹:“何事?”
“回統領,按您的吩咐,我的人一直盯著周府動靜。”
屈伯上前半步,拱手稟報,“有個周府管事出了城,約莫一個時辰後才返回。
“屬下的人,按您的命令未曾驚擾他,隻暗中打探。
“此人名為沈默,是周苟寵妾月夫人的同鄉,在周府已任職三年多。”
“沈默?”景銳嘴角浮現出意味深長的笑意,心中瞭然。
“不要打草驚蛇。”
他收回目光,語氣平淡道:“也不用通知周苟,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
“喏!”
屈伯躬身應諾,見景銳並無再多吩咐,便輕手輕腳退了出去,將靜室的門重新掩好。
室內重歸寂靜,景銳臉上笑意漸深。
魚兒,終究是上鉤了。
......
第二天拂曉,景銳準時醒來。
他走到牆角的木箱前,掀開箱蓋——一柄烏黑的自動步槍靜靜躺在其中。
槍身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與周遭的青銅器皿、竹簡木案顯得格格不入。
景銳伸出手,指尖撫過槍身的紋路,觸感冰涼堅硬。
他的眼神變得很複雜,既醉心於此物的神威,又有出自於本能的忌憚。
他曾親自試射過,太清楚這把槍的可怕了。
隻要扣動扳機,就有彈丸以難以想像的速度破空而出。
其速度,快得肉眼都無法捕捉。
極致的速度帶來了極致的穿透力。
在它麵前,尋常甲冑如同紙糊;
更遑論它可以連環發射,足以在瞬間撕裂一支精銳小隊。
這不是人力能抗衡的力量,哪怕是身經百戰的猛將,在槍口之下也與孩童無異。
景銳自忖,論近身搏殺,天下能與他匹敵者寥寥無幾。
百名士卒,他可如入無人之境,強行斬殺;
麵臨數百人,他亦能來去自如,各個擊破。
哪怕是身陷千軍萬馬,憑藉一身武藝與對戰場的敏銳直覺,他也有十足把握全身而退。
可槍不同。
這東西,打破了所有武力的規則。
它不需要你自幼習武,不需要你通曉戰技,甚至不需要你學過技擊。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婦孺,隻要扣動扳機,就能輕易奪走一名猛將的性命。
甚至自己,稍微不小心,也有可能飲恨。
所以,他本能地不喜歡任何火器。
他是靠一刀一槍拚殺出來的,是在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
他信奉人力的極致,醉心於刀刀見血、生死一線的酣暢戰鬥。
可火槍一旦大行其道,這一切都將化為泡影。
所謂的猛將、所謂的絕技、所謂的沙場豪情,都將被冰冷的子彈擊碎。
從此後,天下再無一人破軍的英雄,隻剩躲在暗處扣動扳機的懦夫。
若論本心,景銳寧願和項羽決一死戰,全憑手上功夫。
可惜,他不是個純粹的武人,而是陛下手裏的刀。
“罷了,我也隻能當個小人。”
景銳低聲自語,苦澀的聲音在室內回蕩。
他抬手,將步槍背在身後。
門外傳來親衛的腳步聲,隨即響起恭敬的稟報:“統領,隊伍已集結完畢,隨時可以出發。”
“知道了。”
景銳應道,轉身推開房門。
他招來那八名最精銳的攜帶了手槍的黑冰衛。
“這次的任務,捉拿殷通隻是其次。陛下要的,是消除項梁、項羽的威脅。
“既然他們冥頑不靈,一定要對抗大秦,我決定,將二人盡數剷除。
“如今,項梁已經被擒,生死都在我一念之間,已經不足為懼。他最後的作用,就是當一個魚餌,把項羽釣出來。
“此番押運,我會明鬆實緊,讓大部分黑冰衛的同袍看護殷通全族,讓項氏餘孽以為他們纔是重點。
“你們八人,需時刻留意項梁的囚車,若項羽接近,就開槍射殺!其餘的事情,一律不要理會。項羽的畫像,你們都已經熟悉了吧?”
“喏!”
眾人轟然應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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