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大秦位麵,劉邦距離他全新的命運越來越近。
自從那天莫名其妙被捕,已經好幾天了。
經歷了最初的驚惶後,劉邦那混不吝的性格重新佔據上風,漸漸恢復了平常。
他被粗麻繩捆在木欄上,手腕磨出了紅痕,卻貌似毫不在意。
晃了晃腦袋,抖掉發間的塵土,劉邦衝著對麵縮成一團的盧綰咧嘴笑:
“老盧,沒想到啊,咱們哥幾個還會有公車接送的一天。不用走路不用幹活,還有官差‘護送’,也算享了回福。”
盧綰臉色慘白,狠狠瞪他一眼:“都成階下囚了還嘴硬!你就不怕到了地方,直接拉去砍頭?還連累了別人。”
他說著,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避開縮在角落的曹寡婦——她一身粗布衣裙沾滿塵土,鬢髮散亂,正用袖口抹著眼淚,肩膀微微顫抖。
“砍頭?”劉邦嗤笑一聲,正要發表高談闊論,目光卻落在曹寡婦身上,語氣軟了下來。
“咱兄弟幾個一沒謀反二沒殺人,連曹大姐都是被牽連的。而且,若要殺咱們,一刀兩斷就行了,何必煞費苦心把咱們帶這麼遠。”
劉邦分析道。
話音剛落,旁邊的樊噲就“咚”地一拳砸在車廂板上,震得塵土簌簌往下掉。
“老大說得對!這幫狗娘養的,憑啥綁咱?連曹大姐都不放過!等老子出去,非拆了他們的骨頭不可!”
他梗著脖子,滿臉橫肉擰在一起,掙紮著想要掙脫繩索,卻被勒得更緊,疼得齜牙咧嘴。
其實,若薛昊在這裏,肯定要拍腿大叫:“政哥,你抓曹寡婦做什麼?要抓,就抓呂雉啊!”
可惜,嬴政終究不是後世人,對女人不大看得起。
他的抓捕名單裡,沒有任何女人的名字。
就連曹寡婦,也隻是遭了無妄之災。黑冰衛為了怕走漏訊息,隨手抓的罷了。
但這些人不知道啊!
曹寡婦被樊噲驚動了
她抬起哭紅的眼睛,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阿季,我不怕砍頭,就是惦記著肥兒……他才幾歲,沒人照看,萬一餓了凍了可咋整?”
說著,眼淚又滾了下來,死死攥著衣角。
劉肥是她唯一的指望,她並不怎麼怕死,隻擔心兒子在這世上孤苦無依。
劉邦的聲音又軟了幾分,
“曹大姐,你哭啥?肥兒受不了委屈?”他頓了頓,放緩語速安撫道,“你放心,肥兒有我那呂妹妹(呂雉)照看,她最是心細顧家,斷不會讓孩子餓著凍著。
“再說還有我爹在家坐鎮,大兄、二兄也都是實在人,定然把孩子照顧得妥妥帖帖,等咱出去了,保管還你一個白白胖胖的娃!”
曹寡婦的哭聲小了些。
呂雉,她是不信的,總覺得這呂家小姐對自己陰陽怪氣的,不可能善待肥兒。
這也難怪,畢竟人家是正牌媳婦,天然就和自己這外室婦不對付。
不過,當家的說得對,劉太公和大伯、二伯,總不會不管。
她的動靜小了,有的人卻忍不住了。
“蕭大哥,你倒是說句話啊!”夏侯嬰忍不住開口。
在這幾人裡,蕭何最是沉穩有見識,他心裏多少還存著幾分指望,說不定人家能知道些自己不明白的道道呢?
蕭何怎麼可能知道?
他再聰明,也不可能想得到“穿越”這麼離奇的事情。
但他也不願意表現得一無所知。
他收回望向車外的目光,指尖停住了無意識的敲擊,聲音平靜。
“夏侯老弟別急,我觀察這一路了——押解咱們的人身手矯健,令行禁止,武器極其神奇(指的是放倒樊噲的電棍)。
聽他提到“武器”神奇,樊噲打了個寒戰。當時他被黑冰衛在腰桿上捅了幾下,那種渾身上下連骨頭都要被抖散的感覺,他不想再體驗了。
“什麼武器?那根本就是妖法!”他嘟嚷道。
蕭何沒有理他,繼續分析道:“他們定然不是郡兵縣丁,而是出自中樞。這樣的大人物,要殺我們輕而易舉。既然不殺,反而把我們千裡迢迢帶過去,未必就是禍事。”
他也隻能猜到這一步了。
蕭何的話,明顯更有說服力,包括劉邦在內,眾人都放心了不少。
一旁的周勃之前始終沒吭聲,此刻也忍不住問道:“那他們到底要把咱們帶去哪?總不能是鹹陽吧?我看這一路上的景色,也不太像。對吧,劉老大?”
他問劉邦,是因為他們這些人中,隻有劉邦去過鹹陽服役。
劉邦皺著眉頭,苦苦回憶。
半晌,纔不確定道:“應該不是。”
眾人莫衷一是,議論紛紛,車外的黑冰衛也沒去管。
反正早已經離開了劉邦等人的老巢,也不怕他們會翻上天去。
況且,陛下也說過不要傷害,那就是優待的意思。
說話間,囚車忽然放慢了速度,車輪碾過平整的石板路,不再是之前的碎石顛簸。
蕭何眼睛一亮,連忙湊到欄杆邊往外看,其他人也跟著探頭。
隻見遠處的天際線下,一片宏偉的宮闕正漸漸清晰,飛簷疊翠,宮牆高聳,遠遠望去就透著一股威嚴莊重,比他們見過的任何官署都要氣派得多。
“這……這是啥地方?”夏侯嬰失聲問道,聲音都帶著顫音。
劉邦也眯起了眼,心裏咯噔一下——他當年在鹹陽服徭役時,雖沒見過宮城全貌,卻也聽老役夫說過,帝王的居所便是這般規製,其餘人都不敢僭越。
蕭何喃喃道:“這般規模和氣派,怕是……怕是隻有皇家行宮才配得上。”
這話一出,車廂裡瞬間安靜下來。
劉邦的痞怠、周勃的執拗、夏侯嬰的茫然、盧綰的惶恐、曹寡婦的擔憂,全都凝固在臉上。
“皇家行宮”這四個字,對他們這些鄉野之人來說,根本就是故事傳說裡才會出現。
如今,竟然要被押往此處,實在不知是福是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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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邦的性格很複雜,他既有彭城戰敗後,嫌棄小孩拖累了自己逃跑速度,幾次三番把兒子和女兒丟棄的冷血。
但也有討伐英布,受了箭傷,自知不起後,不肯醫治,以免牽連醫者的豁達。
哪個纔是真正的漢高祖?
筆者個人覺得,劉邦屬於那種,有希望的時候永不放棄,誰也不能擋老子的路。
但當他確定沒有希望後,也能坦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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