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先生,願聞其詳。”景銳道。
“景將軍,在原本的歷史上。大秦剛亂,殷通就約好了項梁、項羽在郡守府見麵,商議起兵反秦,顯然他與項梁早就有密切聯絡了。否則這種滅族的事情,怎麼可能貿然和人商量?”
說到這兒,薛昊諷刺地笑道:“可惜項梁比他狠得多。一見麵,二話不說,就讓項羽砍了他的頭。殷通也算是自尋死路了。”
扶蘇聽得津津有味,這時忍不住插嘴道:“薛先生,你的意思是說動殷通合作,讓他戴罪立功?”
薛昊暗暗搖頭。
扶蘇啊,你還真是個“君子”!
“自然不是,殷通這種人,如何信得過,與其借他之力,不如掌控主動權。”
聽到這裏,嬴政、李斯、景銳已經大致明白薛昊的意思了。
隻有扶蘇訝然道:“掌握主動?”
“我的計劃是:黑冰衛直接出手,拿下殷通!”
“直接拿他?”
扶蘇奇道:“殷通是會稽郡守,公然抓捕恐驚動地方,豈不打草驚蛇?”
“不是公開逮捕,是秘密擒獲。”薛昊解釋道,“黑冰衛可趁殷通深夜回府或獨處之時,出示聖旨,悄無聲息將其拿下,對外就說郡守‘染疾靜養’,至少短期內不會驚動吳縣各方勢力。
“殷通與項梁暗通款曲,必然掌握有項梁的行蹤、甚至秘密聯絡方式,逼問出這些線索,擒拿項梁便水到渠成。”
說到這兒,薛昊停了一下。
“但有件事很重要,那就是要趁項羽不在項梁身邊的時候下手。否則,項羽就是最大的變數。”
這時,李斯插嘴道:“項羽不過二十齣頭,正是血氣方剛、受不得束縛的年紀。他勇力過人,卻向來不耐叔父的嘮叨訓誡,項梁蟄伏隱忍,項羽卻愛結交遊俠、狩獵縱馬,必然不會時時守在項梁身邊。臣以為此計可行。”
他一邊思索,一邊道:“等待他倆自行分開太麻煩,不如景將軍你再加一手。”
“你可令黑冰衛暗線在吳縣散佈訊息,說郊外有奇獸出沒,或有遊俠高手挑戰當地勇士。項羽好勇鬥狠,定然會前往。隻要他離開,短時間內無法趕回,你們便可放心動手。
“率黑冰衛精銳直撲項梁所在,以雷霆之勢將其拿下,全程速戰速決,不給項氏黨羽反應時間。以景將軍的實力,想來不費吹灰之力吧!”
他三言兩語就完善了薛昊的計劃,所憑藉的,不過是從《史記》看來的寥寥幾筆。
但薛昊左思右想,覺得以項羽極其驕傲,又不肯服輸的性子,有心算無心之下,還真就會中計。
不愧是李斯,拿捏一個項羽,輕而易舉。
這時,嬴政突然道:“薛先生,如果出現了意外,項梁不識時務,寧死不降。又或者項羽不顧他叔父死活,負隅頑抗。先生以為,又當如何呢?”
薛昊深吸一口氣,久久未曾言語。
和很多龍國男人一樣,他對楚霸王向來很是佩服——“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那般英雄氣,怎不令人心折。
可是,一切終究要為了大業讓步。
“政哥,那就是人算不如天算,隻能除掉他們了。總不能為了他影響整個大秦!”
聞言,嬴政緩緩點頭。
他要的就是薛昊的一個態度。
“景卿,就按照薛先生和李卿的安排,便宜行事。”
臣遵旨!”景銳單膝跪地,抱拳領命。
薛昊想起一事,神色凝重地看向景銳:“景將軍,項羽之勇,天下無雙,若萬不得已非殺不可,你們不要和他正麵交手。
“之前在妙瓦底,你們不是繳獲了一批槍支嗎?景將軍,到時候帶上,直接開槍擊斃他。切記!”
聞言,景銳卻有些遲疑。
“薛先生,您也見過我出手。項羽真就那麼強?我就一定不是他對手?”
他內心裏是個狂熱的武人,已經近十年沒有遇到過對手了。
聽聞有項羽這樣的高手,他很有些手癢。
薛昊嚇了一跳,
搞錯沒有,看這架勢,景銳想要和項羽單挑!
那怎麼行?
雖說景銳強得匪夷所思,但那可是項羽啊!
薛昊憑直覺,就不覺得景銳能贏。
“景將軍,咱們在暹羅一起出生入死,算得上是‘人生四大鐵’裡的‘一起扛過槍’了,我還能害你不成。
“沒必要,真的沒必要冒險。這不是校場比武,不是魚死就是網破。你若有個三長兩短,整個吳縣的計劃就要崩盤,不知道要白白死多少將士?”
“景銳,聽薛先生的。”
嬴政說話了。
景銳渾身一震,低下了頭。
若依照他的本心,真想和項羽來一場決戰,生死不論。
可惜,他是大秦的將領,是陛下的爪牙,由不得自己的性子來。
“諾!”
景銳無奈領命。
薛昊突發奇想,道:“不如把奇獸的傳言坐實,大秦不是還有摩托車嗎,帶一輛過去,夜間的時候開啟車燈,隨便跑跑,絕對能造個奇獸傳說出來。”
“哈哈哈!”這一次連景銳都樂了。
“薛先生此計甚妙!那鐵獸日行幾千裡、夜有流光,行動間聲若雷鳴。尋常百姓見了,豈有不信之理?”
李斯亦頷首稱讚:“以虛妄之象引真性情之人,既不費一兵一卒,又能精準調離項羽,此乃攻心之策。
“臣建議令黑冰衛再添一把火——尋幾個吳縣本地獵戶,讓他們‘恰巧’撞見‘奇獸’蹤跡,繪聲繪色描述其‘眼如烈日、行似奔雷’,更能坐實傳言。”
“朕許了,景卿,你明日即啟程,帶一輛摩托車去。項氏叔侄,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嬴政一揮手,霸氣側漏。
扶蘇全程觀看了決策過程,隻覺得心潮澎湃。
可憐他雖然貴為長公子,大秦不少人都理所當然地把他視為儲君。
但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從未進入過大秦的權力核心。
也沒有見過真正的決策過程。
以往參加的那些大朝會,表麵上,好像父皇在和群臣議事。
但實際上,嬴政不過是把那些早就和心腹重臣商量好的決定丟擲來,讓大家表示順從罷了。
這一次,嬴政讓他旁聽,暗中也存了教導他的心思。
扶蘇現在還沒有察覺父皇的苦心,但已經足夠震撼了。
原來,真正的決策過程這麼簡單高效,幾句話就決定了國家大事,無數人的生死。
扶蘇感覺自己長見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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