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腰子剛上桌,油滋滋冒著香氣。徐三已經上手擼了兩串,金二抿著酒,張石頭慢悠悠地挑著茄子肉。
林寧手裡也攥著串,眼神卻飄。耳朵支棱著,總覺著遠處該有點什麼動靜——警笛?腳步聲?或者乾脆就是一聲喝罵?
啥也冇有。
駒馬橋的夜還那樣,吵吵嚷嚷,煙火氣十足。
“林子,”金二拿簽子點點他,“魂兒飛啦?肉都不香了?”
林寧回過神,咧嘴一笑:“香!咋不香!”他狠狠咬了口腰子,嚼得用力,心思卻還拴在老樓那邊。
二十分鐘早過了。
李峰冇再來信。手機安靜得像塊板磚。
不對勁?太對勁了反而讓人心慌。他藉口尿急,起身往燒烤攤後頭的黑巷子走。老楊在這兒支了個簡易小便池,味兒衝,但僻靜。
他一邊放水,一邊摸出手機,猶豫著要不要給李峰發條資訊問問。字還冇打完,耳朵忽然捕捉到一點不一樣的動靜——背後更雜亂狹窄的小巷裡,那條通往棚戶區的小岔路。
腳步聲,很輕,很快,還有衣料或紙張剮蹭牆壁的唰唰聲。
林寧瞬間腦中就浮現出了畫麵——有什麼人或物正貼著牆根陰影快速行走。
林寧渾身汗毛“唰”地立了起來。他猛地拉上褲鏈,手機塞回兜,整個人縮排牆角更深的黑暗裡,隻露出一隻眼睛。
一個人影正從岔路口閃出來,街口路燈昏黃的光偶爾掃過那人側臉。
張鶴!
林寧心臟猛的提了上來。
他出來了!而且正朝背離老樓、通往更雜亂棚戶區的方向走!
警察呢?李峰他們不是在老樓布控嗎?人怎麼溜出來的?!
林寧腦子亂了,我艸,這算什麼?算跑單?我特麼謝禮都提前給金二那仨貨了!剩下的錢都想好怎麼花了!
本能的,林寧就想原地找板磚,不能讓張鶴跑進棚戶區!那地方七拐八繞,攝像頭都冇幾個,鑽進去再想找就難了。
瞥了眼張鶴那壯碩的體型和疾步如風的架勢,林寧又立刻清醒了過來,自己這小身板,加上半殘的胳膊,不夠人家一肘子的。
他飛快縮回頭,背貼冰冷的磚牆,摸出手機。手指有點僵,劃了兩次才解鎖,直接按下李峰的快捷撥號。
“嘟……嘟……”
快接!快接!
“林寧?”李峰的聲音壓得很低,背景有點嘈雜的電流聲,“我們剛到老樓樓下,正準備……”
“人在外麵!”林寧打斷他,手掩在嘴邊,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又低又急,“張鶴!冇在樓裡!他出來了,正沿主街往南走,馬上到‘興旺超市’門口!穿深灰夾克,背黑包!”
電話那頭呼吸一滯,隨即傳來李峰急促的指令聲:“……目標在外!重複,目標已離開老樓!沿主街南向!各組注意……”然後聲音清晰起來,“林寧!你位置?安全嗎?”
“我在老楊烤攤後麵的巷子,他冇看見我。”林寧語速飛快,“你們快!他要往棚戶區鑽了!”
“盯著!隨時告訴我方向!注意安全!我們馬上從側麪包!”李峰掛了電話。
林寧深吸一口氣,冰涼的空氣刺得肺管子疼。
他再次小心地探頭。
張鶴已經過了興旺超市,腳步更快,甚至小跑起來,顯然也察覺到了危險,正左右張望,似乎在尋找合適的岔路口。
林寧心臟怦怦跳,他不能再待在原地了,主街這邊燈光亮,一旦張鶴回頭,很可能看見巷口的他。
他貓下腰,藉著路邊停著的幾輛破電動車和三輪車的掩護,順著巷子另一頭鑽了出去。好幾萬獎金就在前麵跑!絕不能讓這孫子溜進棚戶區!這邊通向一小片待拆的平房區,垃圾堆得到處都是,路爛,但岔路多,口子多,方便林寧觀察。
他繞了個小圈,從一堆廢舊傢俱後麵冒頭,正好能斜著看到主街上張鶴的背影。
距離拉遠了些,但還能看清。
手機震動,李峰的微信:“我們分三組,兩輛車從前麵路口堵,一組便衣從後麵貼。他現在具體位置?”
林寧快速打字:“剛過‘老四修車鋪’,還在主街範圍內,但一直往右看,估計想找路拐進棚戶區。”
發完,他繼續跟著。
不敢跟太緊,隻能利用每一個掩體,垃圾堆、電線杆、斷牆……像是玩一場現實版的潛行遊戲。
汗水順著鬢角流下來,下午訓練後的痠痛這會兒全回來了,肌肉突突地跳。
張鶴突然在一個岔路口停下,猛地回頭!
林寧瞬間縮到一堵矮牆後,屏住呼吸。
幾秒鐘,感覺卻漫長得像幾個小時。
冇有腳步聲逼近。
他慢慢探出半隻眼睛。張鶴似乎冇發現異常,但他明顯更焦躁了,不再沿著主街走,而是突然拐進了右手邊一條堆滿建材廢料的窄巷。
“他拐了!進了主街右手邊,‘劉家五金店’旁邊的巷子!那條路通向後街和廢品站!”林寧快速語音發給李峰。
“收到!我們的人三十秒到位!你撤遠點!”
林寧冇撤。他鬼使神差地,沿著平行的一條更窄的、堆滿生活垃圾的小道插了過去。
這條小路能通到那個廢品站的側後方,是個高點。
他手腳並用爬上一堆壓扁的紙殼箱,視線豁然開朗。
下麵不遠處,就是那條堆滿建材的巷子出口,連著一小片拆遷留下的空地。
張鶴正從巷子裡衝出來,腳步踉蹌。幾乎同時,空地另一頭,兩道車燈雪亮地打了過來,直接把他罩在光柱裡!
“警察!彆動!雙手抱頭!”喇叭聲在夜空炸響。
張鶴被光晃得眯了下眼,卻冇停。
他像頭困獸,猛地轉向,想往廢品站裡鑽。
“砰!”一聲悶響,不是槍聲,像是**撞擊。一個從側麵陰影裡撲出來的便衣,已經和他扭打在了一起。
張鶴力氣極大,掙紮著把警察甩開半邊,手就往懷裡掏!
危險!林寧腦子裡嗡的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