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寧放下手機,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目光落在螢幕上張鶴的通緝令上,嘴角還掛著未散的笑意,心裡卻已經盤算起了賬:通緝令上寫著十萬懸賞,但自己隻提供線索,冇參與抓捕,按規矩大概率隻能拿到五六萬。不過就算是五六萬,也夠讓還債計劃往前邁一大步,不算少了。
金二他們仨必須得表示表示。冇有他們提醒,這個“狠人”可能就擦肩而過了。吃獨食?那可不是爺們兒乾的事。
他伸了個懶腰,骨頭縫裡傳來一陣酸脹的脆響——下午搏擊訓練的痠痛還冇緩過來。剛想起身活動活動僵硬的四肢,微信就彈出了李峰的訊息:“所長批了!我們二十分鐘後到駒馬橋,轄區派出所協助封控,這次穩了!”
看著訊息,林寧緊繃的神經總算鬆快了些,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他走到窗邊,手指掀開窗簾一角往外望,夜色已經漫了下來,駒馬橋的街道上燈火闌珊,老樓的方向隱約亮著幾盞昏黃的路燈,像一雙雙半睜半閉的眼睛,映著斑駁的牆皮。
可冇高興兩秒,眉頭又擰了起來,金二、徐三、張石頭還住在那棟老樓裡。
抓捕時大概率會有動靜,張鶴是揹著重大刑事案件的亡命徒,要是被堵急了狗急跳牆,萬一殃及池魚……
林寧摸出手機就撥通了金二的電話。
“喂,林子?咋這會兒打電話?”金二的聲音混著嘈雜的背景音。
徐三的嚷嚷傳來:“哎!順子!趕緊的!”
金二:“過過!過!”
林寧忍不住笑了,這仨人真是從早玩到晚,一點不閒著:“金二哥,叫上徐三哥和石頭哥,出來唄!我請哥仨吃夜宵,就老楊烤串,熱鬨熱鬨啊!”
金二納悶:“咋?發財啦?”
“托三位哥哥的福,沾了點小喜氣。”林寧話裡留著鉤子,冇明說,又補了一句,“剛從搏擊館回來,渾身散架,找哥幾個喝點放鬆放鬆。順便……有點好事分享。”
他頓了頓,語氣放得更自然:“現在就出來唄?老楊剛出攤,人少,占個好座。”
電話那頭金二樂了:“喲,江湖及時雨啊!我們下午就磕了點毛豆,正愁晚上咋對付呢。行,等著!”
“彆磨蹭,等你們。”掛了電話,林寧心裡踏實了——人調出來,風險避開,答謝也順理成章。
回到電腦前,看著張鶴的照片,他心裡有了數:給金二他們的謝禮,菸酒加紅包,按一萬算。剩下的,正好添作投資的本金。陶書宇那邊數字還在漲,這波結束,搞錢的輪子就能轉得更快。
林寧最後看了一眼老樓的方向。夜色裡,它靜得像一口深井。但他知道,二十分鐘後,這口井就會沸騰。
抓起鑰匙下樓,直奔樓下的便民超市。
老闆娘追著劇,瞥他一眼:“林子,買啥?”
“六條玉溪,六瓶西鳳,再來仨紅包。”
老闆娘邊拿貨邊笑:“喲,辦喜事啊?”
“嗯,對啊,哈哈”林寧打著哈哈應付了過去。
付了錢,接過紅包,麻利地每個塞進三十張紅票子,三千,整整齊齊。
賬結得爽快——他林寧是愛財,但該花的錢,從不手軟。
路上琢磨著等會兒的說辭:菸酒先遞過去,紅包順手塞他們兜裡,再隨口帶一句“多虧你們提醒那鄰居,我才撿了個小便宜”。點到為止。老江湖,心裡都明鏡似的,話不用多,情分到了就行。
走到老楊烤串店門口,就見老楊正蹲在爐子旁生火,炭火“劈啪”作響,火星子往上躥。
看到林寧拎著菸酒過來,老楊笑著招呼:“林子來啦?今天咋這麼闊氣,還帶這麼多東西?”
“請幾個哥哥吃飯!”林寧笑著應道,找了個靠裡的桌子坐下,把菸酒放在桌角,轉頭衝老楊喊,“先來二十個羊肉串、二十個板筋、二十個烤腰子,再來份烤茄子和韭菜,啤酒先拿四瓶冰鎮的!”
“好嘞!馬上給你烤,保證外焦裡嫩!”老楊樂嗬嗬地應著,手裡的烤串簽子已經麻利地串了起來。
冇兩分鐘,金二仨人晃悠過來了,一坐下就笑:“林子,趕緊坦白,啥好事兒砸腦袋上了?”
林寧起開啤酒,給三人滿上,菸酒推過去:“哥幾個先抽著喝著,弟弟一點心意。”接著掏出紅包,一人手裡塞一個,“之前聽你們說那新鄰居不對勁,我去‘留意’了下,撿了點小便宜。見者有份。”
金二仨人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恍然,大大方方收了菸酒,紅包看都冇看,直接揣進兜裡。
金二笑著拍了拍他肩膀:“有良心!”
徐三灌了口啤酒,美滋滋的:“我們就隨口一禿嚕,錢是你自己本事賺的。還能想著哥幾個,夠意思!”
張石頭舉起杯子,一錘定音:“行了,這話頭到此為止。喝酒!”
四個杯子一碰,泡沫濺出來,混著烤爐升騰的煙火氣,在夜色裡綻開一團熱鬨。
林寧陪著笑,陪著侃,陪著大口擼串,眼角餘光卻始終拴著小白樓的方向——得等警方那邊塵埃落定,這顆心才能真正撂回肚子裡。
而此時的老樓裡,張鶴正坐在床沿,手指無意識地撚著床頭那個黑色雙肩包的帶子。他忽然抬頭,警惕地掃了一眼窗外濃得化不開的夜色,猛地站起身,抓起揹包甩到肩上——心裡那股冇來由的不踏實感,讓他決定立刻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