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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智聽完李超的話,不怒反笑。
“老肖還挺有眼光,眼睛挺毒啊,一眼就看出來了誰是正主。”
他哼了一聲:“不過他也是想瞎了心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陳智的聲音變得陰惻惻的:“最近你們在那邊,林寧要是還要活動,正好可以藉此機會多要點資源。好讓他知道什麼叫做竹籃打水一場空。”
結束通話電話之前,他語氣鄭重地道重申:“保護好林寧。必要時,你可以調動國安和公安的人。”
李超站直身體應道:“是!”
結束通話電話,陳智坐在椅子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麵。他有把握林寧挖不走,但老肖這事做的不地道。該找的麻煩、該收的好處,一樣不能少。
想著,他拿起手機,撥通了老肖的號碼。
……
下午五點,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在客廳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金線。
林寧頂著一雙睡腫的眼睛,光著膀子從臥室裡出來,迷迷糊糊地去放了個水。
出來後開啟冰箱,叼了根冰棍,走到沙發前,冇骨頭一樣癱在沙發上。對著正坐得闆闆正正看電腦的李超含混地問:“你冇睡一會啊?”
李超頭也不抬:“睡了兩個小時。睡再多該日夜顛倒了。”
“哦。”林寧咬著冰棍,盯著天花板發了幾秒呆。
“去吃菌子火鍋啊?”他話音剛落,肚子咕嚕嚕響了起來。
李超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不敢吃嗎?”
他把最後一口冰棍咬進嘴裡,冰棍杆一個遠端投射,精準地扔進垃圾桶。隨手套了件大背心,衝著已經起身的李超說:“走走走,趕緊走,餓死了。”
邊拉著李超往外走,邊辯解道:“我那不是怕吃不好中毒了,亂說話再暴露了嗎?但是我想想,來雲南不吃菌子,好像虧大發了。而且這兩天我想暫時休息,不出門。要真因為吃菌子看見小人,住兩天院也冇事。”
他越說越興奮:“見手青,傳聞中的鮮掉眉毛,怎麼也得嚐嚐味啊。多煮會唄。”
兩人開車直奔城裡。
菌子火鍋店裡熱氣騰騰,幾乎滿座。
林寧一進來,目光就被一個大圓桌的七八個年輕人吸引了目光,意氣風發,說著笑著,看起來特彆有氣氛、朝氣。
但林寧的眉毛挑了挑,一水的正紅色光暈,正漂浮在他們頭頂。
服務員把李超和林寧領到一張小桌前,鍋底端上來,菌子倒進去,然後放了一個小鬧鐘在桌上。
“鬧鐘不響,不能掀蓋。”服務員語氣嚴肅。
林寧:“唉冇有餐具和筷子啊!”
服務員小姐姐:“到點我會給你們拿來的。”
“謔~”林寧感慨的對著李超道:“防止中途偷吃嗎這是。”
林寧看著那個鬧鐘,托著下巴,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那一窩紅的年輕人們。
李超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收回視線,低聲說:“肖廳長想挖你。”
林寧收回目光,點了點頭:“聽出來了。但不現實啊,我戶口還有江漁都在燕京呢。而且像我這種註定是浪子的男人,怎麼會總在一個地方駐足?”
李超翻了個白眼。
“陳處的意思是,”他說,“你要在這邊有什麼大行動,可以儘情使喚這邊的公安。肖廳長買單。”
林寧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冇想到陳哥這麼腹黑啊。”
他摸著下巴,眼睛眯了起來:“也不是不行。我們可以集中一下,把打落和猛攏都清一下,讓他們把武警和特警全拉上,在外圍待命。咱倆進去開始點名,爭取一兩天搞定一個地方。”
林甯越想越覺得好,對李超道:“也算是給他們做貢獻了,他們也不虧。就加點班唄,誰不加班呢,對吧?!”
李超眼角抽了抽,冇有吱聲。
林寧的目光又落回了那一桌年輕人。其中一個年紀稍大一點的年輕男人,正站起來講話,端著酒杯,嗓門最大,像是個頭頭。
林寧看著他們,心有點癢癢——一群年輕人,怎麼做到這麼整齊劃一的紅名的呢?
等菌子火鍋也是等,要不順帶手?
想法升起的瞬間,他的精神力就點了下去。
兩秒鐘後,林寧退出畫麵,眼睛裡有點無語。
他低下頭,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地打字。
走線去緬北。
跨國人販子?詐騙業的未來骨乾?他把這桌人的姓名、主從關係、還有這家店的地址,一條條編輯好,發給了黃新亮。
這一波不隻是這**個人,後麵還能再牽出一個鏈條。黃新亮應該能算立個大功吧?
林寧把手機揣回兜裡,心情大好。這大哥認識自已,真的是賺到了。
鬧鐘終於響了。
服務員走過來,掀開鍋蓋,一股濃鬱的菌香撲麵而來。林寧深吸一口氣,拿起筷子,夾了一片見手青,小心翼翼地塞進嘴裡。
“怎麼樣?”李超問。
林寧嚼了兩下,眼睛亮了:“鮮!真鮮!你也吃。”
兩人埋頭吃起來。
林寧一邊控製不住的往嘴裡狂炫,一邊還是有點提心吊膽——不知道一會能不能看見小人,或者動物在自已麵前長翅膀飛舞。
這時,門口傳來動靜。
十幾個警察全副武裝地湧了進來,黃新亮打頭。
他掃了一眼店裡,目光在那桌年輕人身上停了一瞬,然後一揮手,警察直接圍了上去。
“彆動!”“站起來!”“手放桌上!”
“乾什麼?”“憑什麼抓我們?”“警察打人啦……”
瞬間那片區域就亂了起來。
林寧伸長脖子看熱鬨,目光卻和黃新亮的眼睛對上了。
黃新亮:“……”
黃新亮頓了頓,像冇看到他一樣,把頭轉開了。直到他把人都帶出去,全程冇有再往這邊看一眼。
過了一會兒,林寧的手機響了。
黃新亮的聲音壓得很低:“執行公務時跟你打招呼,有可能會引起彆的嫌疑人對你們的注意。”
林寧:“……”
這群人精啊,看來是知道了自已就是被虛構出來的隊長。
黃新亮頓了頓,又說:“蔣黎的手臂和肋骨斷了,固定好再觀察一下。可能要三天後才能去山上起骸骨。”
林寧的笑意斂了斂:“可以。集合時間跟我說一下,我們到時候去跟你們彙合。”
結束通話電話,林寧收斂心情,重新拿起筷子。
然後他發現鍋裡的菌子少了一大半。
“你——”他瞪著李超。
李超麵無表情地嚼著,下筷子的速度飛快,一言不發。
“你給我留點!”
兩人搶了一輪,林寧靠在椅背上,滿足地歎了口氣。湯底都喝了兩碗,撐得不想動。
“值了。”他說。
結賬出門,夜風吹過來,帶著街上的煙火氣。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林寧走得很慢:“三天後去起骸骨,然後咱們就開始突擊模式。”
李超冇吱聲,隻是點了點頭。
林寧抬頭看著夜空,天上的月亮,好圓啊!
人也應該團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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