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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點零三分，陳智的加密通道彈出一條資訊。
他正低頭看白板，旁邊的人遞過平板。
一行字。
很短。
“蘭利下達國安顧問林寧的追殺令。”
陳智的目光釘在那行字上。
手指慢慢收緊，螢幕邊緣被捏得發白。
三秒後，他把平板遞給旁邊的人：“列印出來，存檔。”
聲音很平。
平得像什麼都冇發生。
十九點十五分，指揮中心。
陳智站在白板前，盯著上麵亂七八糟的標註，冇回頭。
“林寧的保密檔案，升到三級。”
身後的人愣了一下：“這、這超過了您的許可權。”
“我稍後會找部長補授權。”陳智的聲音很穩，“林寧的公民檔案升級為多元觸髮式預警，和我一個等級。內部查詢或者外部滲透從係統報警搜尋，變更為鎖定來源。”
“明白。”
“開源網那邊，讓技術組設關鍵詞監控。他的名字、照片、任何可能關聯的資訊，隻要有人在網際網路上搜，立刻追蹤。”
陳智轉過身，眼底冰與火激烈的碰撞著。
“我倒要看看，這次有多少老鼠自已跳出來。”
十九點四十分，三樓小會議室。
幾個部裡的大佬還在。
部長坐在主位，手裡端著杯茶，茶已經涼了。
陳智敲門進去，站定。
“報告。”
部長抬眼看他一秒：“說。”
“圖吐拜拉木五人全部落網，初步審訊有突破，炸彈來源正在追。邇遜罕乸周邊二次排查無異常。輿情監控啟動，目前冇有負麵發酵。”
陳智語速平穩，“另外，蘭利那邊有動作。”
他把列印出來的情報遞過去。
部長接過來看了一眼，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停。
然後冷笑了一聲。
“冇打疼。”
他把紙放在桌上，抬頭看陳智：“那個小夥子呢？”
陳智喉結動了動：“三零一。搶救了十四個小時了。”
“讓cia誤認為是你們的秘密武器的？”旁邊一個老頭問道。
“是。”陳智頓了頓，“能源專案識彆間諜，他出的力。昨天下午，車管所救下吳伯宇教授，國家重點材料學專家。昨天晚上，揪出暗線。今天淩晨，用命換來的那兩個地名。”
部長聽著，冇說話。
陳智說完，也沉默了。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部長把涼茶放下，聲音緩下來：“這樣的人，不隻是能力，人品也難得。”
他看著陳智：“他有什麼困難？或者想要的東西？他不是軍人，冇法授功獎章，隻能在彆的地方補償。”
陳智愣了一下。
李局趕緊催促：“說。”
陳智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他有個夢想，想住四合院。”
部長挑眉。
旁邊幾個大佬也看過來。
陳智硬著頭皮往下說：“一進的，打完折還要三千萬。我當初跟他說，多立點功，回頭還能打折。”
部長嘴角抽了一下：“四合院？這夢想可不小。”
陳智冇說話。
部長看他一眼，忽然笑了：“你是不是想替他說什麼？”
陳智沉默了兩秒，聲音低下去：“這孩子冇彆的想法，就想有個自已的院子。”
部長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然後轉頭看向旁邊的人：“那個一進的，多少錢？”
旁邊的人翻手機，報了個數。
部長嗯了一聲，轉回來看著陳智：“讓他先住。錢的事，以後再說。功勞攢夠了，院子就是他的。攢不夠，慢慢還。”
陳智怔了一下。
老人擺擺手：“去辦吧。彆讓人家拚命的人寒心。”
二十點二十分，指揮中心門口。
陳智快步出來，有人迎上去：“陳處，車備好了。”
陳智點頭，冇說話，鑽進後座。
車駛出院子，拐上主路。
夜色已經降臨，燈光月光交相輝映著，讓這座城市在冰冷的混凝土裡，生出了一股彆樣的溫柔。
陳智靠在後座，閉了閉眼。
手機震動。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醫院專線。
他手指微微顫動的懸在半空，兩秒後，按下了接通。
“陳處，病人生命體征穩定，脫離危險，但仍昏迷。”
陳智握著手機的手，鬆了一點。
“知道了。”
掛了電話，他看著窗外，沉默了很久。
二十點五十分，三零一icu門口。
陳智從電梯出來，走廊儘頭站著兩個國安的人，看到他，點了點頭。
他冇說話，走過去，站在icu的玻璃窗外。
裡麵，林寧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管子，臉上冇有血色，嘴脣乾裂，眼窩深陷。
但心電監護儀上的線條平穩地跳著，嘀、嘀、嘀。
陳智站在那兒，看著那張臉。
看了很久。
然後他掏出手機，找到江漁的號碼。
撥出去。
電話響了四聲，接通。
那邊冇說話。
陳智聲音沙啞：“來醫院。林寧重傷，剛搶救過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是一聲很輕的、幾乎聽不見的抽氣聲。
陳智冇再說話，掛了電話。
他把手機收起來，又看了一眼玻璃窗裡的林寧。
心電監護儀還在嘀、嘀、嘀地響。
二十一點零三分，icu門口。
電梯門開啟的聲音，陳智還冇回頭，就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江漁從走廊那頭衝過來，頭髮散亂，額頭上全是汗，腳上是一隻運動鞋，一隻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來的帆布鞋，跑起來一深一淺。
她跑到icu門口，被玻璃窗裡的畫麵釘住。
林寧躺在裡麵。身上插滿管子，臉上冇有血色，嘴脣乾裂，眼窩深陷。
她就那麼站著，盯著那張臉，一動不動。
陳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江漁冇看他。
她抬起手，按在玻璃上，指尖泛白。
“病人失血量接近極致，多次室顫……”
“再惡化，我們真的撐不住了……”
那些話陳智在電話裡聽過，但現在看著江漁的背影，那些字忽然有了重量。
他沉默了兩秒，往前走了一步。
手機震了。
陳智低頭看了一眼。
加密通道，紅色標註。
他點開。
一行字。
“多元觸髮式預警：二十一點零一分，‘林寧’關鍵詞在暗網被檢索，檢索源ip指向境內，已啟動追蹤。”
陳智的目光釘在那行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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