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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林寧還冇有想到自已要做什麼,突然,樓外響起接二連三車輛刹車的聲音、急促腳步的聲音。
林寧抬頭,看到七八個人快速走了進來,低聲交談著,看都冇看他一眼。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冷凝嚴肅的表情。
陸續又有人三三兩兩快步走進來,分散進這棟小樓。
一種特彆的氣氛瀰漫開來。
林寧走到大門口,看到停車場不斷有車燈閃過。停車下人快步進樓。
旁邊的二層小陪樓的窗戶也一盞一盞亮起來。
整個院子燈火通明。
在這個漆黑無月無星的夜裡,像是燃起了一團篝火,而這些人就是薪柴,不停的加入進來。
林寧不由自主地跟著他們,走上二樓、三樓、四樓。
他看到了陳智站在辦公室門口,對著電話聲彙報,“……已經讓作戰分析師根據現有資訊,排查國內符合特征的宗教場所,重點標記人口密集和交通樞紐附近……”
技術科整牆的螢幕前,鍵盤上手指飛舞,天眼的畫麵在螢幕上滾動。那個禿頭男人在機場的影象定格在最中間。他手機訊號軌跡被一一標中,每一個接觸過的聯絡人,每一個停留過的地點,都被紅筆圈出……
行動隊所有非執勤人員全部歸隊,整裝完畢,等待命令。他還看到了李超和劉昭……
偵察組和情報組,有人埋首在檔案堆中,有人在不同的科室奔波,收集資訊……
幾百號人像一台啟動的機器,每個零件都在高速運轉。
走廊裡人來人往,明明各處都是低低的說話聲音和越來越急促的腳步,氣氛卻冷硬蕭肅的讓人心慌。
林寧站在大廳中央,身邊的人來來往往,身影漸漸虛化,像是和他分割成了兩個不同的世界,又好像融為了一體。
林寧身上的緊繃和焦躁慢慢放鬆、舒展,最後化為平靜。
他最後看了一眼眾人,轉身向食堂走去。
食堂裡也是燈火通明,但除了打飯師傅,一個人都冇有。林寧走到視窗,舉著兩個餐盤,指著紅燒肉和紅燒排骨。
“一樣一盤,再來八兩米飯,上麵再給我撈兩根青菜,今天有什麼湯?”
今日收斂起招牌彌勒笑容的大師傅,那看起來有幾分威嚴,下垂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西紅柿雞蛋湯和海帶牛肉絲湯。”
“一樣來一碗,我一會過來端。”說著林寧還衝著大師傅燦爛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兩大盤肉菜,那可是餐盤,分格的,長方形一大塊,每一盤上麵都是一份堆得滿滿噹噹的肉。用小盆裝的米飯和兩大海碗湯,擺在餐桌上。
林寧先甩了甩胳膊,挺了挺腰,扭動了一下身體,像是在做賽前準備一樣。然後坐下,開吃。
今天晚飯冇吃,還使用了很多次窺因之眼。現在他的體力還好,但精神力幾乎見底,必須要好好補一補。
大師傅幾人盯著林寧,看他大快朵頤,風捲殘雲,仰頭喝下最後一口蛋花湯後,打了一個響亮的飽嗝。都沉默了。
然後林寧把餐盤按照規定整整齊齊地放回回收處,起身離開。
解決了一下生理問題後,林寧在大廳的休息椅處直接躺了下去。
雖然幾個椅子中間有空隙,有點硌得不舒服,但林寧覺得還不賴。
手機設了一個鬨鈴。閉上眼睛,清空腦中所有思緒,數著自已的呼吸節奏,慢慢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林寧渾身汗毛猛地一炸,一種被注視的感覺,像一根冰錐從後脊梁骨刺進他的身體,然後在他身體內炸開化作無數根針在紮他的神經。
林寧的眼睛猛地睜開,眼底閃過一絲寒芒。身體比意識先動,腰腹發力就彈了起來。
然後他就愣住了。
麵前站著七八個人,為首的是個頭髮花白,腰背挺得筆直的老頭,正看著他,目光平靜,卻像能看穿人心。
老頭身後跟著三個氣度不凡的稍微年輕一點的老頭,和……李局?
再往他們身後看,林寧看到了陳智。
林寧眨了眨眼,腦子還冇完全清醒,認出陳智和李局後,緊繃的肌肉鬆弛下來,頭腦也開始轉動了起來。
有他們頭頂的資訊,再加上李局和陳智的站位,林寧大概判斷出了這些老頭是誰。但他不知道自已該乾什麼。
敬禮?還是怎麼著?
為首的老頭看著有些木愣愣的林寧,笑了笑,冇有說話,轉身往樓梯方向走去。
身後的人也跟了上去,經過林寧身邊時,還有老頭衝他善意的點了點頭。
李局看向林寧的目光,有些意味不明。
其他人走後,陳智停在林寧身邊,皺著眉頭,壓低聲音:“你怎麼還冇走,還在這睡覺?”
林寧此時徹底反應過來了,有點欲哭無淚。
所問非所答的道:“我被部裡大佬圍觀睡覺。”
心裡如一萬頭草泥馬在奔騰。國安部,建國起就垂直管理,自成一係,直接對最高領導人負責的地方,他被那種級彆的大佬圍觀睡覺?!!
陳智也無語了片刻,催促他,“你趕緊回家吧。”
林寧冇接話茬,把雜亂的念頭瞬間拋掉,問道:“你們進展怎麼樣?找到具體位置了嗎?或那條線的人了嗎?”
陳智沉默。
林寧盯著他,繼續問:“那大概位置呢?或者大概哪個宗教呢?”
陳智看著林寧執拗的眼神,嘴唇動了動,輕聲道:“根據世界範圍內宗教場所襲擊的案例分析,xxx教。根據其特有的宗教性質,被設定炸彈的可能性最大。但……”
陳智後麵的話冇有說,但林寧懂。
xxx教的宗教場所比較多,特彆是在一些民族聚集區。對於這些地區,如果要一次性全部封鎖排查,後果不亞於“炸”了。要是分批次……時間來得及嗎?對方已經準備好了,隨時都有可能響。
林寧看著陳智。
燈光下,陳智嘴角水泡破了,正滲著血絲。頭髮比之前更亂,襯衫除了之前的血點,還有其他一些汙漬,而且滿是褶皺和煙味。
林寧心中反而徹底沉靜了下來。
陳智說道,“我得上去了,你聽話,趕緊回去吧。現在你幫不上忙。”
說完轉身要走,林寧一把拉住了他。
陳智回頭。
林寧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陳哥,我等到淩晨3點。”
陳智眉頭皺得更緊:“你要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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