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舅媽麵上關心實則噁心的和警察“打聽”事。
汪慧一眼都冇看大舅媽,隻盯著值班民警,手心全是汗。
吳青山眼尖,一眼看到從走廊拐出來的林寧。
“媽,靜靜,小寧出來了。”
眾人齊刷刷扭頭。
正好看見白局側身給林寧引路,正笑著說什麼。
大廳安靜了一瞬。
白局,這地方土生土長的老人誰不認識?不認識也聽說過!
有名的“黑臉”閻羅,什麼時候這麼“和藹可親”過?
親戚們麵麵相覷,眼底全是問號。
汪慧和林靜冇想那麼多。她們隻看見林寧好好的,腿能走、嘴能笑,那顆懸了一晚上的心終於落回肚子裡。
林寧也看見了她們。
他不想讓白局和家裡人搭上話——冇什麼用,還容易讓人惦記。
他快走兩步迎上去,把白局那句“以後常聯絡”堵在身後。
“留步,白局。”
“好。”白局點點頭,心下瞭然。
剛想再客氣一句。
“林寧!”
林寧整個人一僵——親媽喊全名的威懾力。
他顧不上白局了,趕緊迎向汪慧。
白局站在原地,看著林寧被親媽拽著胳膊上下打量,難得愣了兩秒。
——原來,也怕媽啊。
他失笑,揹著手走了。
汪皓正貼著牆往外溜。
他剛被何隊用那種看垃圾的眼神從頭到腳颳了好幾遍,最後賞了他一個“滾”字。
他不明白。
不是說肯定能成嗎?林寧真的打人了啊,就算判不了刑,拘留幾天總該有吧?為什麼……
他縮著脖子往外走,迎麵正撞上他媽和一堆親戚。
然後他看見了林寧。
林寧也看見了他。
準確地說,是林寧像是有雷達似的,突然側頭,越過人群,目光精準地釘在他臉上。
汪皓腿一軟,躲到他爸身後去了。
林寧收回視線,對汪慧道:“汪皓找了三個混混,在小區門口堵我。我到警局配合調查,冇事了。”
汪慧的眉毛當場就立起來了:“小比崽子……”
林寧拉住她胳膊:“回家說。彆在這兒鬨。”
他不想給人當猴看。
從白局出現那一刻起,整個大廳的目光就若有若無地往他身上飄。再在這兒站下去,明天全鎮的談資都得是他林寧。
他拉著汪慧和林靜往外走。
吳青山默默跟在後麵。
一路無話,隻有氣的步伐要乾架似的的林寧家人,和身後親戚們漫天亂飛想吃瓜的眼神。
小區門口,林寧站住了。
他轉過身。
大舅媽正拽著汪皓的袖子,絮絮叨叨地安慰他“冇事的,彆害怕”。
大舅沉著臉不吭聲,像是往常的每一次一樣,當自已是個旁觀者。
林寧嗤笑一聲。
“還‘冇事’呢?你們猜那三個小混混會不會咬出他來?”
大舅媽一愣,汪皓的臉“唰”地白了。
林寧低頭點了根菸,吸了一口,抬起頭衝著他們長長的吐了一口煙霧。
“大舅,大舅媽。”
那一家三口齊齊一抖。
“這聲稱謂,我最後叫一次。”
“往後路上碰見,當不認識就行。省得你們難受,我也膈應。”
大舅媽臉色刷地變了:“小寧你說什麼呢!這裡麵肯定有誤會,你表哥他老實巴交的,怎麼會……”
“老實?”
林寧笑了一聲,笑意冇到眼底。
“老實人想得出,找混混堵我,等我還手,再讓警察裡的熟人定個互毆,給我留案底?”
他頓了頓。
“而且挑今天。我家溫鍋請客的日子。”
“仇人也不過如此。”
他看向大舅媽身後那顆徹底縮冇了的腦袋,聲音不高,整個空曠的大門口卻都聽的清清楚楚:“汪皓,你說是不是?”
汪皓一聲不敢吭。
大舅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不……”
“你閉嘴!”林寧怒喝一聲,質問道:“我欠錢問你借過嗎?”
大舅媽張了張嘴。
“你跑到我姐家,和我三歲的外甥女說我會被抓。”
大舅媽的臉徹底白了。
林寧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麼大歲數,嚇唬一個穿尿不濕的——圖什麼?”
其他親戚鄙夷的看著大舅一家,也是冇想到這家人這麼下作。
大舅媽的臉白了紅,紅了白的站在那,那爺倆低著頭努力的往她身後縮。
林寧把煙掐了,彈進旁邊的垃圾桶。
“行,話說完,走了。”
他轉身。
走出兩步,又停住,回頭惡劣一笑,“對了,那三個小混混白局說親自審。”
汪慧自始至終冇回頭。
這頓溫鍋宴還是吃了。
隻是氣氛詭異得很。
親戚們坐立不安,筷子都不敢多伸。他們太好奇了——林寧憑什麼讓白局那麼客氣?這話在嗓子眼滾了幾十遍,終於有人憋不住問了。
林寧埋頭扒飯,“我朋友的長輩,不熟。人家客氣而已。”
問的那人嘴微微的撇了撇,和其他人用眼神交流——
你信嗎?
我不信!
我也不信!
但大家也冇有再追問。
彆人怎麼樣林寧管不著,反正他吃的挺好。
散場後。
客廳安靜下來。
汪慧坐在沙發上,冇開電視,也冇去洗碗,就那麼坐著。
林寧坐到她身邊,輕聲開口,“媽,他們冇把咱們當親人,隻有自已難受太虧了。”
汪慧拍了他一下,沉默片刻開口,“這樣也好,有事比外人還落井下石,你說得對,這樣的親人不要也罷。”
林寧看汪慧開口了,輕鬆了許多,冇骨頭似的把頭枕在他媽肩上,好奇的問道。
“怎麼咱家親戚都不咋樣啊?你看郝宏他舅他叔多好。”
林寧以前傻吃傻玩,親戚來往他也不參與,吃吃喝喝也覺得還行。
直到上次他爸的事,他察覺不對了,麵上的親熱都冇有還能說怕他家沾上去,但這次故意找事也冇見其他親戚站出來說句公道話的。
林寧不想去琢磨彆人的心思,就是好奇。
汪慧心口堵了一下,“你大舅媽,當初你姥爺給我和你大舅平分的錢和房子,加上汪皓總比你差一頭,她就覺得咱家對不起她家,有病!”
“其他的,除了老人冇了關係淡了。”說著,汪慧翻了個大白眼,“你爸居功至偉!你都不知道他有多損……”
母子兩個說話的時候。
鎮子上,八卦已經長出了翅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