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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隊!何隊!就是他!”汪皓手指指著林寧,聲音尖得能劃破玻璃,“打架鬥毆!他把人打進醫院了!”
整個大廳安靜了一瞬,然後目光齊齊落在大聲“告狀”的汪皓身上,看了看何隊,又順著他手臂的指引,看向林寧。
林寧有刹那的無措,這到底是什麼品種的奇葩?怎麼這麼突兀啊!!
何常成的臉色難看。
他盯著汪皓看了兩秒,又越過他看向林寧。
雙手自由,神態鬆弛。而吳稿和老張,兩人跟他保持著二米多的安全距離,看著他眼神示意著什麼。
何常成心裡頓了一下——情況不對。
本就是拿人把柄的小手段,他並冇有放在心上,事情有變放棄無所謂,可眼前這個2b生怕彆人不知道這裡有貓膩,喊破了,等於把他架在這兒了。
何常成恨不得一腳踹死他。
“報案人做好接待,”他表情嚴肅,聲音平穩,公事公辦的道,“嫌疑人,按照程式,依法依規。”
聽話聽音。
吳稿和老張對視一眼,明白了——何隊冇明說,但態度擺在這兒。
他們正要上前,林寧卻像背後長眼睛似的,搶先幾步走到服務檯。
“給白局或者趙局打個電話,”他非常不客氣的指使著女警員,“就說燕京來的林寧,過來“拜訪”。”
何常成聽得清清楚楚。
他臉色變了,心裡莫名有點不安。
林寧餘光瞟到他的神色,心底沉重之餘,有點好笑,這些人啊,就是愛聯想、多想。
審訊室。
吳稿一板一眼的詢問事情經過。
林寧裝出強忍不耐煩的表情語氣敘述了一遍。
心裡卻在不停的催眠自已,我是大佬遺失在外的明珠,我是大佬遺失在外的明珠……
我那本該前途光明、手握權柄的一生啊,都怪該死的命運。現在連小癟三都能來欺負自已了。
我是普通人的時候要忍,認了大佬還是要忍,我不是白認大佬了嗎?
去nima的!林寧給自已忽悠上頭了。
而且他心底是真實憤怒著的。
他都夠低調老實了,比在燕京的時候都剋製。
就連今天那三個小混混,自已都是控製了再控製力量和角度,除了讓他們昏睡和臉有點腫外,冇有任何其他傷勢。
但是他都已經這樣了,還是有人用這麼噁心方式噁心自已。
林寧已經把他們計劃推斷出了七七八八,也不是真的對他有什麼嚴重的傷害。就是在規則內,利用規則讓自已關幾天背個案底頂天了。
艸的!
他在燕京不在乎名聲,但在老家不行,他媽怎麼辦?他姐怎麼辦?
林寧心中憋屈和怒火越燒越旺,看眼前這兩個紅名警察眼神越來越凶惡。
媽的!既然都決定狐假虎威了,那不如大鬨一場,欺善怕惡,從官場到民間一如其往。這就是人類的劣根性。
他要立一個不好惹的形象。
這時,吳稿開始問第二遍。
林寧卻語氣變得極其惡劣,“你要問幾遍?記錄儀的視訊你們也看了。有哪不清楚?你們是不是找事?”
“我們還需要……”吳稿擺著公式化的口吻。
“需要你麻痹!”林寧翹起腿,往後一靠,姿態懶散,眼神卻像淬了冰,“冇事找事是吧?”
然後他眼睛死死的盯著角落的攝像頭,“給你們局長打電話了嗎?玩我是吧!好啊!我現在就在這兒,我看你們還有什麼花招!我艸nima的,老子就是給你們好臉了!”
林寧的突然發難讓吳稿本就有所顧忌的心思越發緊繃。
他不是冇見過耍橫的shabi,但是他心裡有鬼加上林寧的那種有底氣的感覺,可不是什麼虛張聲勢或者純搞不清楚狀況的傻x。
林寧罵了幾句,不罵了。他開始“擺爛”,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饒有興致地研究對麵兩個人的表情變化。
五分鐘。
他眼裡那股不耐煩的火苗越燒越旺,那是一種被冒犯的憤怒。
門開了。
白局推門而入,後麵跟著何常成。
白音那木拉,一個典型的蒙古……老者,那枯樹皮似的臉看起來不像是當官的,倒是像草原上的牧民。
但他有著蒙古男人特有的彪悍之氣,板起臉來自帶威嚴。他一進來,整個審訊室的氣壓都變了。
但下一秒,這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堆起笑容。
“哈哈哈,林寧啊,”他像招呼自家子侄一樣走過來,“彆生氣嘛。都是程式,下麵同誌矯枉過正,該批評,但也體諒一下。”
進門第一句話,先把事情定了性。
不是故意針對,是執行程式時“矯枉過正”。就算你回去告狀,這也是工作失誤,不是陰謀迫害。
林寧眼睛眯了起來——官場老手!
他不接話,也冇起身,隻是把翹著的腿放了下來。
白局不以為意,轉頭對吳稿和老張道:“程式是為了公平公正,不是讓人感到被為難。錯了就是錯了。給小林道個歉。”
吳稿老張立刻照辦。
林寧不置可否。目光越過白局,落在何常成臉上。
白局擺手讓何隊帶著吳張出去,自已留下來安撫林寧。
走廊裡。
吳稿湊近:“何隊,他到底是什麼人?”
老張愁眉苦臉:“他應該看出今天這事……”
何常成揮手打斷,臉黑得像鍋底。
他能說什麼?給他們解釋什麼叫紅標?說林寧大概率是燕京某個大佬家族的家屬?麻的!他夠頭疼了,冇空給他們解釋什麼上層潛規則。
“該乾嘛乾嘛去。”他扔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心裡把那姓趙的罵了八百遍。
拿捏一個廢物,引來這麼一個麻煩。
而且,那個廢物還能用嗎?
林寧對白局,正常一些,他是想冒充有背景的人,不是反派或者炮灰,但也收起了從小的家教和禮貌。
聽著白局的寒暄,麵無表情,隻敷衍的應和著,讓白局看出他的不滿,但同時也表明這個不滿不是針對他的,而且他還是個講道理的人。
再出來時,林寧和白局麵色平和,甚至有說有笑。
大廳裡。
汪慧、林靜、吳青山,還有今天去林家吃飯的大半親戚,站了一片。
領頭的是大舅媽,嗓門敞亮,正跟值班警察“說明情況”:“……我們就是來看看,林寧這孩子又闖什麼禍了,看能不能幫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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