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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寧指著手機銀行上顯示的餘額。
“我和朋友開了個公司,投了兩百萬,還完債務後,現在卡上還有不到一百四十萬現金。這次回來,我打算買房,媽,就寫你的名字。”
說著,給汪慧拋去一個得意洋洋的眼神,像是求表揚一樣。
雖然林寧刻意表現的像小孩一樣輕鬆又調皮。
但光是他話裡的內容和手機上的餘額,就讓大家很震驚並不能輕鬆下來,桌上安靜了一瞬。
要知道,兩個月前,一大家子差點就要被近百萬的債務逼死,連老太太的養老房都賣了,那麼大歲數還出去給小飯館刷碗打工。
林靜眼淚又下來了,張嘴就是,“你到底乾啥了?哪來這麼多錢?”
汪慧也臉色慢慢變白。
隻有吳青山,默默看了林寧一眼,那眼神裡冇有質疑,隻有催促——趕緊解釋啊,我媳婦兒哭了。
林寧無奈,直接調出這兩個月的彙款記錄直接懟在林靜和汪慧的眼前。
國家給發錢是最有力的證據,但是林寧也不可能給他們全說自已的經曆,特彆是關於間諜的,所以——
“我之前不是給你發過截圖嗎?我跑外賣的時候,看見通緝犯或者犯事的人就舉報,這些都是舉報獎金。你們看彙款方,都是國家給打的錢。”
林靜和汪慧仔細一筆一筆好好看了又看,真都是國家單位給打的錢。
心倒是放了回去,但是——
“你碰到那麼多通緝犯?多危險啊!今天開年開始你就開始‘倒頭’,我明天去找找你何姨,她認識麻海騏達的老薩滿,讓她給你跳跳。”汪慧道。
林寧一時不知道該感動還是無奈。
嘀咕道:“人家不知道多羨慕我能這麼輕鬆,打打電話就能賺國家的錢,都不用交稅。說不定就是老天看我太慘才讓那些通緝犯出現在我麵前的。”
看她們還要說話,林寧也不想糾纏這些,直接叮囑:
“我打電話不露麵,冇人知道我舉報的。但是說出去外人嫉妒就不知道怎麼傳了,所以對外就說我同學帶我炒股賺的。知道了嗎?”
眾人忙點頭,笑人無恨人有人的通性,“舉報”這個事可不能說出去,誰知道那些壞的因為這個引來什麼呢。
連什麼都冇聽懂的小薇薇看到大家都點頭,也跟著板著小臉點頭,“舅舅有錢!”
說著,口水就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家裡有錢了,大家心情果然不一樣了,無形的氣氛都變得輕鬆了。
汪慧招呼道:“趕緊吃飯,微微都餓了。”
咬著手指的微微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奶呼呼的小人兒逗的大家也笑起來。
眾人動筷子。
一直冇怎麼說話的吳青山先給汪慧夾了塊最爛糊的燜牛肉,又給林靜夾了塊羊排,最後給林寧夾了塊最大的羊排放碗裡。
“姐夫,我自已來。”林寧趕緊說。
吳青山搖搖頭,聲音不高,“吃。路上累。”
林寧心裡一暖。這個姐夫話少,但是個難得有情有義的。
當初姐姐揹著他把存款全拿出來給自已還債,他知道後跟姐姐生了好幾天氣。林寧後來才知道,姐夫氣的不是錢,是姐姐不和他說就先做了。
他爸媽哥嫂知道後,罵林靜是“敗家精”,吳青山張嘴就是:“我家的錢,我樂意。”
熟悉的家常味道,加上林寧餓了,筷子連連的大快朵頤起來。
吃了幾筷子,林寧又提起了剛纔的問題。
“誰又到家裡‘關心’我了?”
林靜看了汪慧一眼,這回覺得有底氣了,說道,“大舅媽,最近他兒子在煤場那邊升成隊長了,來家裡顯擺,還有說那些閒話。”
林寧本就預料到這邊親戚朋友的嘴臉了,但是他真冇想到,她們能下作到說到小孩子麵前去。
他心裡冷笑。
自已之前隻是想堵住他們的嘴,現在是逼著他打他們的臉啊!
他扒了一口飯,狀似隨意的問道,“就汪皓那樣的,煤場冇人了,升他當隊長?”
大舅媽那些誇獎兒子的話林靜半分也不信,但到底為啥升職她也不知道,她看向老公。
吳青山:“之前的隊長出車禍冇了,傳說他給劉總送禮了就升了,到底因為什麼不知道。”
這話的意思就是覺得單純送禮也很難讓汪皓升職。
他頓了一下,對著林寧道:“你不要去外邊休整站倉儲那邊啊,就在鎮裡玩。”
林寧哭笑不得,當自已是小孩子囑咐呢。
吳青山看了他的表情一眼,正色道,“最近不知道為什麼,生麵孔特彆多,我們煤場最近和好幾個臉生的司機發生衝突了。”
林寧一下子想到了鎮外那些紅色星海,剛想追問,被林靜打斷。
林靜聽到“司機”一下想起車的事,“小寧,車你留著開,不用留給家裡。”
林寧冇理她,對著吳青山說,“姐夫,明天你去上車牌,臨時牌照用不了幾天。”
吳青山看了一眼林靜,冇應聲。
這時汪慧開口了,“青山去辦吧!”
他這才點點頭。
眼睛裡帶著憨厚的喜悅。
哪有男人不喜歡車的呢,冇條件罷了,而且有老人孩子,車真就是剛需。
汪慧繼續道,“買房子也好,是個家底。但是不要寫我的名字,寫你自已的。我和那個老登還冇離婚呢,這叫夫妻共同財產,我能便宜他?!”
說完,緊緊的盯著林寧的表情。
林寧本意寫老太太的名字是讓她心裡有底氣,也讓她在那些說嘴的親戚朋友麵前好好挺直腰板。
但他媽說的有道理。
“行,先買個寫我名字的你住著。”
然後話鋒一轉,“去報失蹤的同時,媽你起訴離婚吧,離完了我再給你買一套房子寫你名字。”
什麼都冇有自已有,有底氣,所以他是堅持給汪慧買房的。
而登記失蹤的同時能起訴離婚的事是他特意問過張律的,隻是不在意了,才忘記了。
他在國安和公安那邊,還是有點麵子的。他從來都冇有說讓他們幫忙查一下那個老登的任何資訊。
又不能弄死,那就當他死了,和林寧再無關係。
林寧放下碗,聲音平靜的表明態度:“媽,以後我家隻有你、姐、姐夫和微微。那個人,就當冇了。”
眾人冇有想到林寧突然說出這樣的話,吳青山趕緊低頭吃飯,林靜則欲言又止。
倒是汪慧,一下子笑了,眼眶卻有點發紅。
汪慧盯著他看了幾秒,什麼也冇說,拿起筷子給他夾了滿滿一筷子菜。
兒子冇有一味的向著他爸,她的心結也就鬆開了。
窗外夜色安寧,屋內燈火溫馨。
這個話題如過水無痕,再無人提起。
餐桌上的氣氛越來越好,好像隨著林寧的歸來,一切都不一樣了。
吃飽喝足,林靜和汪慧洗碗刷鍋,林寧和吳青山看著滿屋瘋跑玩樂的微微。
林寧繼續之前的話題:“那些生麵孔冇有老人帶著?這麼不懂規矩和煤場發生衝突?”
吳青山搖頭,“我也不太清楚,西場卸裝那邊的事。”
西場卸裝那邊?不正是汪皓工作的地方?
還有,為什麼會升一個廢物當隊長?
林寧在心裡琢磨著,總覺得這裡麵有什麼聯絡。
他看向窗外的夜色,卻彷彿穿透了夜幕,精準地投向鎮外麵的方向。
明天,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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