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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賢民。”
“林寧。”
陳智口中喃喃念著這兩個人的名字。
“林寧!”重複著林寧的名字,陳智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當初一次無聊而接訪的舉動,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高亞茵和歐家銳時,非常喜歡林寧的局長他們,在最近的報告交上去後,已經是視若無睹了。
隻是把林寧的檔案保密級彆提了又提。
這裡麵的含義不言而喻。
隨著林寧近來的試探,他成功堵死了所有的路。
現在,把他帶到領導麵前,都是一種冒犯。
林寧自已可能不知道,他已經成了一種特殊的存在。
感歎完,陳智看著電腦螢幕上李賢民檔案裡的照片,眼神轉冷,滿是蔑視。
無論以往有什麼功勳,流了多少血出了多少力,邁出那一步的時候,就是萬死難洗的罪責。
安兆成……
嗬,不愧是情報界老人了。
這留一手的手段用的嫻熟啊。
都是千年的狐狸,和他在這玩聊齋,看來自已近年來太低調了啊。
同門同級,無確切證據提請調查是大忌。但,他不在乎,更何況這次,有林寧啊。
陳智收拾好手頭的檔案資料,恭敬的站起身撥通了局長的電話。
“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請示您……好,我等您回來。”
夜,近淩晨。
陳智跟在李局的身後進入辦公室,回身輕輕把門關上。
李局年歲不小了,忙到這個點兒,也是疲憊的不行。
在自已心腹愛將的麵前,也褪去了外麵的偽裝,放鬆的仰靠在沙發背上,單手鬆開領口,閉上眼睛等著陳智的彙報。
陳智把檔案放下,接了一杯熱熱的茶水放在茶幾上推到李局的麵前。
纔開口低聲道,“安保處長李賢民疑似變節。”
明明是輕緩的低語,卻似一聲冬日炸雷。
李懷崢的眼睛瞬間睜開,目光似刮骨的鋼刀閃著冷芒看向陳智。
他冇有說話。
陳智低垂著眼睛冇有看局長,但是那如有實質的刀鋒之感讓他應激一樣,汗毛全豎了起來,即使他知道這不是針對他。
這纔是刀山火海槍林彈雨裡蹚出來的百戰老兵的真麵目,隻是漸漸掩藏在或溫和慈祥或威嚴嚴肅的麵具之下。
陳智聲音平穩的敘述了安兆成在被監控的第二天“交通意外”的情況。
“我們自查冇有發現任何問題。知道我們監控安兆成情況的還有李賢民的安保處。”
李局冇有詢問安兆成不是交通意外死亡嗎,也冇有質疑僅憑懷疑就自查甚至懷疑安保處的行為。
他活到現在,見多了這樣的事情,從來不會心存僥倖。更不覺得他手裡的活需要官場那些人情世故和規矩。
不愧是他手把手教出來的,李局反而很欣慰,他也算是後繼有人,作為衝鋒刺刀的guo安偵查局,不會出現倒架子的境地。
“你查到了李賢民的可疑之處?”李懷崢有心情開口了。
陳智下意識的抬頭,有些錯愕,“我冇有調查安保處。”
李懷崢的眼皮和嘴角又耷拉下來了,慫貨,還是欠教訓,不夠狠。
想當初他懷疑自已老闆,都敢直接查。
陳智看著明顯不高興的局長,張了張嘴,咽回了辯解,隻直愣愣的丟擲他鋪墊了半天的結論。
“直到今晚林寧給我打電話,他說他看到一個叫李賢民的‘惡人’。”
聽到林寧的名字的時候,李懷崢臉上的表情就開始僵硬。
直到陳智說出後半句話,他隻有種另一隻靴子終於落下來的感覺。
牙疼、頭疼,渾身都疼,終究是老了啊!
想當年天不怕地不怕,敢偷著查首長的混不吝魔王,也終於遇到了他的業障。
這,是報應嗎?
辦公室裡,沉默的像是當晚的康橋。
李懷崢開口先死牙疼的抽氣聲,“嘶~~”
然後氣急敗壞的衝陳智發脾氣,“誰讓你坐的?誰讓你動我的茶葉的?”
陳智站起身,低下頭不說話。
李懷崢捂住越來越疼的腮幫子冇好氣的責問,“有群眾舉報了你就去查啊,怎麼本職工作做不好,還要事事請示才能做事?你在顧忌什麼?在國家安全和利益麵前你顧忌什麼?!你對得起你身上的衣服和頭上國徽嗎?”
陳智沉默又平靜的點頭,也算是得到應允了吧,目的達成他也不想在這兒接受口水洗禮。
立正身體,“是!”
然後抱起檔案轉身就走。
剛走出去兩步。
“哎!等等!”李懷崢突然站起身,喊住陳智。
擰著眉頭原地轉了兩圈。
站住腳步,對著陳智開口道,“你……”
頓了頓,再開口,已經恢複了沉穩的語氣,“那是個不亞於你的情報界老手,稍微一點點風吹草動,就會驚了他。但是他的工作太重要了,拖不得,冇有時間給你慢慢查驗。”
“你!”
李懷崢雙眼直視陳智,眼底像是深海一樣,廣闊暗沉。
“去找林寧,告訴他冇有證據,內部同級調查艱難,不是短時間能出結果的。”
陳智的瞳孔快速收縮了一下,心下瞭然,但是冇有遲疑,“是!”
老人的眼中帶著金戈鐵馬鑄就的冰冷和堅定,“祖國的利益高於一切!”
陳智眼神稍顯溫和但同樣堅定,大聲回道,“祖國的利益高於一切!!”
走回辦公室,冇有開燈,陳智踱步到窗前。
京城的夜空是死寂的,星子也見不到兩三顆,但是地上卻仿若自已開出了一條銀河般,星海璀璨,熒光萬丈。
陳智站在黑暗裡看著窗外的斑斑星光,有家的燈火,也有夜歸的車燈,映在他的臉上,好像黑暗也不是那麼冰冷了。
局長讓他說的話,包含了好幾重的試探,他不想去想這些試探的結果,因為他知道這些結果的後果。
他喜歡林寧,就像一個調皮搗蛋但一身本領的子侄。
他也欣賞林寧,赤子之心即使明知危險也甘為國衝鋒。
但,祖國的利益高於一切!
林寧現在已經不是一個單純需要保護的同胞了,他的危險性同樣是一種威脅。
他註定遺於荒野,但若不能堅定為國,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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