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寧沒有停頓,接著掰第二根。
守在幾個罪犯旁邊的武警隊友愣住了——
這不行吧?對已經完全控製住的犯罪嫌疑人……違反紀律和法律啊。他們還開著記錄儀呢。
一個三十左右的武警腳動了動,剛要張嘴。
“處分我一個人背,別管我。”林寧頭也沒抬,表情認真地像幹什麼手工活一樣,把第四根手指掰斷成貼著手背狀,開口打斷他。
李超站在他幾步之外,眼角抽了抽,但隻是堅定地站在他斜後方,關注著周圍有沒有其他危險情況,對林寧的行為恍若未見。
林寧的兩隻手都快要掰完了,那個武警還是出聲道:“他們會受到審判的,你這樣搞不好也要——”
林寧麵罩下的嘴角勾起冷笑:“我有軍人創傷後應激障礙,現在犯病了。他們剛才又是手槍,又是手榴彈,現場這麼血腥,我控製不了自己。”
語氣平淡,沒有任何起伏,手底的動作不停,已經掰完了最後一根手指。腳下掙紮不得的人,哀嚎已經不是人動靜了。
最後,林寧抓著他的腳踝,雙手同時用力一錯。
“哢哢”兩聲,兩個腳踝骨也給掰斷了。
“嗷嗚嗚啊——!”
另一個悍匪在地上翻滾著往旁邊躲,甚至給自己來了個高難度動作翻了個麵,也顧不上吐了。
但林寧沒在乎,微微彎腰,薅著已經挪了一點點距離的第二個人頭髮,直接薅了過來。
院子裏這個時候已經鴉雀無聲了,隻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兩聲槍響。所有受害人、武警的目光都看向這邊。
趙隊長往這邊快步走來,怒喝道:“你幹嘛?違反紀律你知不知道?”
林寧當沒聽到,把那個人翻了個麵,腳踩著他的身體固定好。
這時,那個一直沒有反應的女孩突然像手腳並用,像爬行的野獸一樣速度極快地沖了過來,對著已經昏迷、被林寧折磨過的人臉上就是一口。
像一個訊號。
受害人也手腳並用地跑,摔倒也和根本感覺不到疼痛似得爬起來的繼續往這邊沖。
“哎哎!攔住他們!”趙隊連忙招呼手下。
林寧麵罩下的嘴角卻越咧越大。
他一個接一個地掰著手指頭,高聲道:“病了,大家都應激了,沒辦法呀!”
話音落下,握著那個疼得全身發顫、已經哀嚎不出聲的人的兩個腳,使勁往外一掰,腳踝應聲往兩邊歪斜。但有一隻手的手感不對,林寧覺得他隻是脫臼了。
他一手扶住那人的小腿,另一隻手握成拳,從上往下斜劈,轟在他的小腿骨上。
戰術手套指節上的軟鋼板,加上林寧堅硬的骨頭和超乎常人的力量,“哢”一聲脆響,那結小腿側翻出一截白森森的骨茬,從小腿肉裏麵露了出來。
趙隊長已經到了他身後,卻沒來得及阻止。李超一步橫跨,擋在他麵前,聲音像AI一樣機械地陳述著:“他有PTSD,病得有點嚴重,見諒。”
林寧鬆開暈過去的那人,手垂下,血順著指縫滴在地上,他轉身雙眼平靜地看向趙隊長。
趙隊指著他,手都在抖:“你……你還想不想要前程了?你知不知道你有可能也會去坐牢?為了這幾個註定判死刑的人渣,你值得嗎?”
趙隊長的眼睛裏都是憤怒和荒唐。他憤怒的不是林寧動用私刑,而是表現極不成熟。
那些受害人都跑了過來,衝到那五個匪徒身上,又抓又咬,像野獸一樣撕扯著。看著幾乎人人帶傷,眼神瘋狂的他們,武警們隻能邊喊邊拉。
場麵看起來亂成一片,可仔細看就能看出來——
好些隊友隻要那些人不是照著要害,比如太陽穴,攻擊的,就是虛虛地攔著,嘴裏卻熱鬧:“別這樣,別這樣……”
林寧“看”到了,他嘴角放鬆地露出一抹笑意。
他對著趙隊長輕聲開口,“你挨過欺負嗎?被欺負、被毆打的人會在夜裏的噩夢時再次害怕,以後在路上遇到長得相似的人會恐懼的不能自已。就算死刑又能怎麼樣呢?能申請親眼看著被執行嗎?隻有他們親手去報仇,哪怕隻是扇那些畜生一耳光,他們才能走出來,心裏才能痛快。”
林寧的眼睛亮亮的,也淡淡的。
趙隊緊擰的眉頭鬆了鬆,眼神複雜,更多的還是不認同。
林寧說完自己想說的,就拋開了,轉而道:“其他地方打得很厲害,我能過去幫忙嗎?我在外麵偵查。”
趙隊長愣了一下,他思考起來。
這時,大家耳機裡傳來了指揮台的通報,聲音帶著高昂的氣勢:“東曼村九組,全部任務完成。”
林寧忙轉頭看向遠方,的確,聽不見槍聲了,隻有兩處的空中還對映著橘紅的火光。他長出了一口氣,說不上是高興、放心,還是什麼。隻是覺得很累。
沒有再理會院子裏的亂象,轉身想往院子外麵走。
那個被林寧拎過來不言不語的女孩從人群裡爬了出來,跌跌撞撞地跑到林寧麵前,雙膝直直地跪了下去,額頭磕在地上。然後讓人心裏發悶的哭聲一點點溢位來,越來越大。
她哭的撕心裂肺,渾身顫抖。
林寧頓了一下,彎腰扶她。她抬起頭,臉上全是淚和血痕,嘴裏反覆說著“謝謝,謝謝”,好像這兩個字能給她力量。
林寧沒說話,抿著嘴唇把她扶起來,拍了拍她的肩膀,推給旁邊的趙隊。轉身離開。
女孩看著林寧的背影,心裏的巨石終於落地——那些被囚禁、被折磨的日子,那些深夜裏的恐懼,好像在這一刻,終於有了盡頭。她看著林寧的背影,淚水又湧了上來,這一次,卻帶著一絲活下去的希望。
林寧走出院門口,在牆邊找了地兒蹲下。
耳機裡傳來指揮台陸續的通報:“曼廣村……任務完成。列滿村……任務完成。猛攏鎮……全部結束。”
後勤保障車輛引擎聲傳來,衝下來醫生和特警,他們詫異的看了一眼蹲在門邊的林寧,加快腳步進了院子。
緊接著第二輛車、第三輛車、第四輛車。
街上車輛、人員越來越多。
跑動和呼喊的聲音也越來越大。
林寧閉上眼,“看”了一會兒。直到耳中傳來——
總指揮剛毅的聲音:“猛攏任務成功完成,打落任務成功完成。同誌們!我們勝利了!無愧於黨和人民!”
林寧睜開了眼睛,喜悅開始在心間一點一點綻放。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硝煙之中還帶著一股這邊空氣中特有的草木濕氣——好聞!
李超也走了出來,挨著他蹲下去,仰頭看著天,突然問:“你剛才說的‘軍三代’……真的嗎?”
林寧驚了,猛地扭頭看向他:“你……聽不出來我是……”
李超笑出聲了:“哈哈哈……”
林寧翻了個白眼,誰特麼信這貨單純直腸子,誰就是傻子。然後他也笑了起來。
月亮不知什麼時候,從雲縫中露出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