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的聲音剛從耳機裏麵傳來,就見本來就亮著燈的三房、四房的窗戶異常明亮地閃了幾下。巨大的噪音和安置在門外把手上的破門彈一同炸響。
一瞬間,明艷的橘紅色火光和劇烈的爆炸聲波,伴隨著鐵皮把手碎片、木頭碎屑噴射開來。
林寧在打完準備行動的手勢後,就已經閉上了嘴,往後飛竄了一段距離。破門的手榴彈不是常規火藥克數的,主要是用於破門爆破,所以衝擊波和碎屑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力竭消失。
幾乎擦著最後一塊奔他來的鐵皮碎片落地的瞬間,林寧已經兩步跨過它,向門內衝去。
在他的“視野”裡,屋裏麵的悍匪和人質表情空白,癱軟在原地,隨即麵露痛苦之色,有些人眼睛已經翻白。震爆彈引爆後的黃金時間視窗是3到7秒。林寧幾乎在1秒多的時間內就已經衝進了四房。同時,其他隊員也在標準的3秒之內撲進了這兩個房間。
林寧高大、消瘦但充滿力量感,包裹在黑色戰服裡的身體,靈活、敏捷的像一頭閃電豹。
衝進去的第一時間,他沒有看向床上的受害人,而是直奔兩個手裏握著手榴彈的匪徒。
動作輕柔又絲滑地從他們的手裏勾出了手榴彈,幾乎沒有用到0.5秒。
危機解除的瞬間,憤怒冰冷的殺意從林寧身上迸發。身子還沒有站直,腳已經狠狠地向三人的手腕骨踢去。鞋尖的鋼板加上他瞬間爆發的力量,發出了幾乎連成一線的“哢哢哢”聲。
三人臉上痛苦的表情一下子從空白狀態沖了出來。但完全崩潰的前庭神經體係讓他們無法控製自己的肢體,隻從喉嚨裏麵發出模糊的哀嚎聲。
這時,隊友已經衝到了門口,林寧絲毫沒有顧及。
他高高抬起腳,衝著三人的胯下狠狠跺了下去。
A2他們衝進來看到的畫麵,就是林寧像踩地鼠一樣的動作。三人翻著白眼,嘴裏湧出大量嘔吐物,徹底安靜了。
但林寧的動作沒有停下,踩完胯下的腳繼續衝著匪徒的側腰狠狠踢去。
幾個隊友都傻了,一時竟不知道是趕緊控製匪徒,還是解救肺腑。
不大的屋裏白熾燈還亮著,爆炸衝擊進來的玻璃和門板碎片散亂滿地,讓本就狼藉的室內景象更像地獄。受害女孩白花花的身體綁在床上,就在燈的正下方。屋裏瀰漫的血腥氣幾乎掩蓋住了火藥味。
林寧踢完了三個人的一側腰子,用腳勾住他們的身體翻了個麵,還要再踢,被A2一把攔腰抱住。
李超從房上直接跳了下來,這時也沖了進來,他微微皺眉一肘擊向A2的肩膀。
A2退開剛要說話,李超已經接手他的位置,攔住了林寧:“行了,他們判刑之前國家還得給他們出醫藥費。”
林寧身上的殺意頓了頓,他的理智告訴他夠了,但身體卻震顫著不想停下。
李超拉著他往後退了兩步,他深吸了兩口氣,嫌惡地瞥了一眼被幾個隊友圍住檢查捆綁的三人,把鞋底在地麵上蹭了蹭。甩開李超的手,往屋外走去。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看床上的受害人一眼。有些苦難太大,他不想看。
走到院子裏,平房頭兩間房門已經被開啟,惡臭和血腥氣充斥著院子裏的空間。
好多蓬頭垢麵、身上帶著血跡傷痕的受害者衝出來,有些甚至是爬出來的。
他們出來後匍匐在地上,大口地喘息著。喘息聲漸漸變成喉嚨裡像是被堵住的嗚咽聲。
那嗚咽聲中,滿是恐懼和絕望。
林寧偏過頭。
突然,一個女人像是終於發現自己得救了一樣,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嚎叫:“啊——!”
尾音未消,變成了嚎啕大哭“啊嗚嗚嗚……”
淚水在她的臉上衝出幾條痕跡,她聲嘶力竭的哭著,可那哭聲中沒有得救的喜悅,隻有仿若泣血一樣的委屈和痛苦。
像是被傳染,越來越多的人哭出了聲音。
他們沒有看天,沒有看地,目光死死地盯著林寧和穿著迷彩服的身影,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往他們這邊爬,像是靠近他們就能得到救贖,就能感覺到安全感一樣。
林寧腳尖動了動,沒有躲開。他被一個女人和一個男人抱住了雙腿。
撕心裂肺的哭聲,劇烈身體抖動的頻率,沒有晃動林寧,也沒有晃動那些隊友。他們就那麼站著,像是一棵棵巨樹,能替他們穩住地動,遮擋風雨。
幾個悍匪像被拖死狗一樣從房間裏麵拖出來。三房的兩個人手腳別在身後,捆在一起,像一個倒折的蜘蛛。
林寧的眼睛眯了眯。
緊接著,每個屋的鐵籠子被戰士們抬了出來,裏麵蜷縮著的人一動不動。濃烈的惡臭夾雜著鐵鏽的味道,在這方天地越發深重了。
林寧閉了閉眼,呼吸開始粗重。
兩眼放光的趙隊止住走向林寧的腳步,眼底劃過一抹血色,調整頻道開始呼叫支援:“甲組行動完畢,呼叫醫療救援,受傷的受害者……”
林寧沒有看向他,對周遭嘈雜的勸慰、找鑰匙的喊叫、痛哭的聲音充耳不聞。
他低下頭,對身邊幾個依偎過來的受害者低聲道:“放開我,我替你們去報仇。”
他的聲音輕柔又清晰地傳入這些人的耳中。幾個受害者的哭聲頓了頓,獃獃地抬頭看向他。
抱住林寧腿的男人迷茫了一秒,連忙鬆開了手。另一個女人慢半拍也鬆開了手,愣愣地看著林寧跨過他們。
林寧沒有直接走向地上躺著的幾個匪徒,而是往後麵走了幾步,把一個不哭不鬧、沒有反應、目光直直盯著地麵的女孩拽著胳膊半提了起來,拖著就往那兩個還醒著、痛苦嘔吐、反折成V形的匪徒走去。
地上的木屑、鐵片劃傷了女孩本就傷痕纍纍的腿和腳,但她也沒有一點反應。林寧沒有停下,隻是把她又往上提了提,輕輕地放在那兩個人前麵幾步遠的地方。
然後他走到一個匪徒的身後,腳踩在他的後背上,一隻手抓住把手腳捆在一起的束縛繩,另一隻手夾住他的一根手指,往後用力一掰。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