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11:50。
3000多行動隊員化整為零,包括後麵無數後勤保障,整裝待發。
林寧和李超上了他們小組的車。所有人都沉默不語,有的在檢查自己的槍械,有的在檢查自己的服裝,有的在閉目養神。
前麵中控台傳出一個聲音:“駐地至目標沿路,以及目標村鎮所有攝像頭訊號已控製,固定影象已插入。所有人員,衛星接收頻道訊號已固定……”
各項戰前準備資訊通報完畢。一個渾厚的男聲響了起來:““統一核對時間,12點準時出發,2點統一行動。”
男聲頓了一下,突然高了起來:“同誌們,為了黨和人民,此戰必勝,此功必成!”
平地上所有車裏麵隱約傳出他的聲音,像是一個訊號。
然後鋼鐵巨獸肚子裏麵爆發出千萬人怒吼的聲音響起:
“為了黨和人民。此戰必勝,此功必成!”
聲音之堅定,威勢之巨大,甚至震散了上空的一絲烏雲。
“出發!”
一聲令下,打頭的兩個裝甲車並排駛出駐地大門,後麵的車緊跟而上,一輛輛車跟了上去。
龐大的車隊排成兩列,如同沉默奔行的野獸,連同車前的大燈組成一條火龍,劈開暗夜,咆哮著向前方駛去。
公路上的空氣似乎都稀薄了起來。
林寧坐在車裏,手不自覺地緊緊握緊,不是興奮,不是害怕,而是一種血液被點燃的榮譽,和沉重的責任感。
周圍所有隊友身上的氣勢越來越鋒利,像是銳利的刀鋒,散發出刺人的鋒芒,激得人麵板不自覺地戰慄。
趙隊長坐在林寧旁邊,他的餘光看到林寧攥緊的拳頭和不自覺輕顫的身體,心底的不滿淡了一些。
這兩個人到他的隊裏,他收到的是兩條命令:
第一條,保證兩人安全。他不能理解,在這樣的戰鬥裏麵,他隊伍接的是情況最複雜、人數最多的、最難的一個任務,竟然讓自己在這樣的任務裏麵保護兩個特警,難道是少爺兵嗎?
他心裏很不滿,但接受了。
但第二條命令就更荒謬了,讓他無條件相信旁邊這個所謂的代號“天昌”的人提供的一切情報,以及一切判斷。
他沒忍住提出了疑問。
戰場上的指揮官隻有一個,判斷者也隻有一個,就是他!讓自己聽天昌的,這個隊伍怎麼帶?
但總隊長非常肯定地隻留下了一句話,”服從命令!”
他服從,卻不代表著他心底不會有不滿以及疑慮。
可此刻他內心的不滿因為那雙緊握的雙拳和眼底閃動的火苗消散了一下。
有熱血有骨氣的人,就是戰友,就是好兒郎。
駐地距離猛攏和打落距離不等,距離猛龍50分鐘車程,而到打洛要一個半小時。
12:50,整個猛龍大隊的車隊駛入一片樹木稀疏的叢林空地。
所有人下車,活動身體。然後圍在一起,聽自己的隊長再次進行戰術細節的核對。
趙隊長:“咱們行動入村前偵查隊和外圍保證會清理村口以及村內街麵上可能存在的哨兵,咱們到達預定地點後,門口的哨員有A3、A4清除。關於A組……”
和所有人再次確定好行動細節,以及突發情況預案後。所有人坐在原地休息。
林寧思考再三,還是湊到了趙隊長身邊,低聲道:“解決完放哨的,衝進去之前,能給我一分鐘的時間嗎?我有辦法探查一下他們今晚所有房間內的情況。”
趙隊長一下子轉過頭來,眼神淩厲似刀,直射林寧。軍人的職責就是服從,而不是自以為厲害的突然跳出來發表自己的意見,或者是打亂計劃。
但林寧的目光很平靜,也很堅定。
趙隊長看著他眼神裡的堅持,兩人四目相對,半晌,趙隊長最終沒有說話,隻把頭轉了過去。
林寧輕輕嘆了口氣。
他提供的資訊情報已經很完善了,本不想使用精神力探查,不想在人前暴露過多。
但或許是氣氛感染,或許是他想讓任務更圓滿的完成,不要有人員傷亡,又或許是身後有了陳智作為靠山,他覺得他自己現在越來越肆無忌憚了。
因為他感覺不到惡意和危險,無論是陳智也好,李局也好,還是驚鴻一瞥的部長大佬那些人也好。就連最近的肖廳,他都沒有感覺到對自己的惡意,即使有驚奇、有質疑,甚至有垂涎,但都沒有惡意,對自己都是喜愛的,他現在對於人的情緒敏感度極高,他相信自己的判斷。
而且自己這次沒有露臉,沒有露名,又是在中下層戰士麵前,無論是保密原則,還是戰友之情,他覺得自己都是安全的。但現在看來,不行了。
不過也沒有關係,他相信相對完善的情報和作戰方案,還有這些人的能力應該也沒問題。而且自己可以在現場再進行提示。
1:50分。
所有人耳機裡都傳來通報:“電子訊號已經全部中斷。各村口物流中轉加已全部控製,村內哨崗已清除,所有單位注意,核對時間。向各任務目的地前進。”
所有人無聲無息地起立,迅速又沉默上車。鋼鐵巨獸發出沉悶的怒吼聲,駛離這片樹林,
林寧目送著在各個路口相繼奔赴其他方向的車隊,心中默默祈禱,一定不要有傷亡。此戰必勝,此功必成!
5分鐘後,東漫村。
村口轉運中心、小旅館、小飯店,已經被層層疊疊的外圍人員圍住,所有人被驅趕出來,在空曠的停車場平地上,原地抱頭蹲下,無一人喧嘩鬧騰,應該是在他們到來之前,已經給過他們足夠的訓誡。
林寧目光劃過那片空地所有人的頭頂——深紅、淺紅、正紅,逐一不等。
但他沒有出聲,接下來的戰鬥纔是主戲,這些被控製的人已經逃不脫。
沉默著下車,林寧抬頭看著村寨的大門,手指像震鳴的劍鋒,不停地震顫著,一種骨子裏的亢奮和渴望沖刷著他全身的細胞。
他跟隨著隊伍,跨過了那道大門。
村裏的村口、各路口,已經佈滿了穿武警和特警服裝的人員。他們目光注視著林寧他們,看著他們像黑暗裏的黑色獵豹一樣,向自己的目的地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