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大廳,進入大辦公室,林寧感覺整個派出所都瀰漫著一種快要猝死的疲憊感。
大辦公室裡的人,每個人都掛著黑眼圈、大眼袋,憔悴得像是被三五大漢蹂躪了一般。
他進去,沒有任何人抬頭看他,隻咬牙切齒地死命盯著電腦,不停地在滑鼠和鍵盤之間來回切換。
通往審訊室的走廊裡,也是人來人往。
林寧心裏掠過一絲愧疚,更多的是心虛,自己不會被打死吧?!
他在猶豫要不要退出去的同時,李峰突然抬起頭來。
李峰看到林寧的瞬間,眼睛突然瞪大,一瞬間的迷茫過後,就是欲噬人肉的怒火。
“你特麼的還敢出現在我眼前?!”
林寧露出一個標準的笑容,8顆牙齒閃閃發亮,“那啥,我從老家回來,看看你……”
李峰突然從座位上竄出來。
林寧趕緊撒腿就跑,兩人繞著辦公桌轉了兩圈。
其他人的目光也被吸引過來,看到是林寧,露出了怨氣似鬼的表情,目光像是沉重的大山,拖慢了林寧的腳步。
李峰爆發出一股力量,一把薅住他的後脖領子,照他的屁股上踹了一腳。
其他人露出解恨的表情,有些人還意猶未盡,似乎覺得李峰應該再多踹林寧幾腳。
林寧縮著腦袋,這是引眾怒了。
“坐那!”李峰指著眼前的凳子。
林寧乖乖地坐在那,像是犯人一樣,雙手老實的放在膝蓋上。
李峰坐回他的位置,表情恨恨地說道,“你就損吧!你知不知道我這幾天是怎麼過來的?”
說起這個,李峰的眼淚差點沒流下來。
他比別人的任務更重,因為他是實際接警人,一次接了10個案子。
其他人即便知道跟他沒有直接關係,也是恨他恨得不行。
他吃了同樣的苦、受了更多累的同時,還要被同事嫌棄。
李峰絮絮叨叨,不斷地指責、批評、嘲諷、擠兌林寧。
林寧都乖乖地忍受了,但是心裏總有一種彆扭的感覺。
李峰說的口乾舌燥,拿起茶茶杯,咕咚咕咚喝了個乾淨。然後起身去洗手間。
李峰離開後,林寧坐在那越想越不對。
自己不是送他們功勞嗎?普通人報警,難道他們也會對人家進行肉體和精神的雙重抨擊嗎?所以自己為什麼要忍受這些?你看看人家二連的趙建國。
對自己那是多麼的求賢若渴。
說話又好聽,態度又真誠。即使自己拒絕了對方的挖角,後麵兩天自己每次給他打電話舉報通緝犯資訊的時候,對方都會鍥而不捨地再次真誠地邀請他。
再看看李峰——自己是不是對他太好了?讓這小子分不清大小王了?
林寧越想越氣,突然之間把手搭在了插座旁邊,用袖子擋住了自己手部的動作,然後大吼一聲:“哎呀,我不小心按到了插排的按鈕,我還沒有鬆手。”
說著,另外一隻手拿起手機,撥通李峰的電話,把剛剛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幾秒鐘後,李峰幾乎是提著褲子沖回辦公室,開始在電腦桌前儲存自己辛苦打出來的各種案情報告、筆錄資訊。
辦公室裡一片忙亂,眾人都驚恐地儲存東西。
就算已經儲存了的,也驚恐地多次檢視自己是否已經儲存成功。
林寧死死的抿住嘴,憋不住的笑差點溢位來,猛地躥起來,邊跑邊狂笑:“哈哈哈!不用謝我,好好養成隨手儲存的習慣啊!下次我還來‘提醒’你們!”
身後的罵聲越響,他跑得越歡,心裏的煩躁徹底煙消雲散。
林寧心情舒暢了,跑到了江漁上課的地方接她下課,兩人選了個小館子吃午飯。
江漁看到他,嘴角就沒壓下去過,時不時偷偷瞥他一眼,眼神裡藏著笑意。
林寧湊過去,美滋滋地問:“是不是想我想得不行了?”
江漁實在忍不住,“你黑那麼多?視訊的時候也沒感覺出來。你到底是回老家了?還是去海邊了?”
林寧的笑僵在了臉上,摸了一把自己的臉,“那邊風沙大,吹的。臥槽,我真的黑了好多嗎?”
江漁忍不住笑起來,“男人怕什麼黑?怕什麼糙?”
對於江漁的嘲笑,林寧回報以描述二連的各種美食。這一刻他彷彿化身為一個二連美食吹。
手扒肉、鍋茶、烤串、羊雜,說的江漁口水直流。她看出了林寧的小壞心思,秀氣地翻了一個白眼。
兩個人坐在一起,即使是沒有意義無聊的話,也能說的很開心。
兩人邊吃邊聊。
林寧給江漁講述了他回老家比較有意思的事,比如被人當成了龍王贅婿,聽的江漁狂笑不止,差點嗆到,笑著伸手捏了捏他的臉:“也就你能遇上這種離譜事,哈哈……”
林寧又說起了撿隕石、戈壁灘夜營和舉報通緝犯的事情,雖然很多危險的事情他一筆帶過,但江漁的表情也從對那種戈壁星空的嚮往,變成了眉頭微蹙的擔心。
但她知道,這是林寧喜歡的事,不然隻是為了錢的話,他不會那麼積極主動。
江漁伸手碰了碰他胳膊上的薄繭,給他夾了兩筷子菜,眼神軟乎乎的,帶著點擔心:“以後再去那種危險的地方,每天必須給我發定位,哪怕就一個‘安’字。”
兩人吃完飯,正想找個地方逛逛。
林寧手機響起——陳智。
林寧心不甘情不願,但還是快速接通,“喂?”
陳智:“有時間過來一趟,我回來了。”
林寧悶聲悶氣地道:“好。”
把江漁送到公司樓下,林寧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好好上班,忙完我找你吃晚飯。”看著她跑進寫字樓,才轉身打了車去小樓。
陳智辦公室,他正對著電腦皺眉。見林寧敲門進來,示意他坐下。
陳智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道。
“中東那邊有一批人來中國培訓。”
林寧心下瞭然——這不就是傳聞裡的石家莊軍校培訓生?以前隻聽說有非洲的,沒想到中東的也來,牛逼!
“培訓基地莫名起了一場火。”
林寧皺眉,“有人傷亡?”
陳智搖頭,“沒有。但關於火災,我們查了三次。”
說著,他嘲諷的勾起嘴角,“結論都是電路老化,意外。”
林寧雖然知道這個世界就是巨大的草台班子,但是,涉外的重要培訓基地,以華國人愛麵子的脾性,電路老化??
陳智看著林寧的神色變化,點頭道,“基地是重點區域,經常檢修,不可能老化起火。”
說到這裏,他停了下來,隨後陳智問林寧。
“你知道1948年馮玉祥的勝利號莫名起火的事情嗎?”
林寧搖頭。
陳智道,“所有人都知道那場火不對,那個時候我們的特科已經很厲害了,但是集所有力量仍然沒有查出來。”
他的眼神除了嘲諷還有一絲憤怒,“現在,同樣的手段,這是打臉啊……”
“我們昨天晚上進行了最後一次檢查,以及人員排查,還是沒有查出來任何問題。把你叫回來,就是想讓你去那邊看一眼,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人。”
“好!”林寧沒有遲疑,“但是我隻能看人,其他的我可能幫不了你們。”
陳智用一種複雜的目光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無奈,還有點哭笑不得——這小子是真的沒認清自己的本事?所有麻煩歸根結底都是人惹的,找到人,就等於能解決所有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