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穿過雲層,窗外一片漆黑。
林寧靠在椅背上,腦子裏像放電影一樣閃過這幾天的畫麵,隕石、郝宏的傻笑、劉宗翔被押出旅館、李梅抱著女兒退到牛後麵那個絕望的眼神、販毒團夥巴特爾那個陰冷的視線。
還有陳智,讓他回燕京,到底什麼事呢?
能讓陳智把自己召回去的事情……
他知道陳智並不是一個依賴於外部力量的人,能讓他找自己的事情,不是特別棘手,就是特別緊急。
正想著,眼前突然炸開一團金光。
林寧渾身一激靈,猛地睜開眼。
金光是從自己身上發出來的。
和第一次升級時一樣,渾身冒光。自己一個人的時候還能當做風景來看,但是現在在封閉的飛機環境裏,周圍還有其他旅客,眾目睽睽之下——林寧整個人都僵直了。
一瞬間,林寧腦海裡湧現出了很多念頭和畫麵。
這麼明顯的異象……
飛機緊急迫降,地麵機場內全麵戒嚴,無數閃著警燈的車輛包圍住飛機,無數彪形大漢把自己像粽子一樣捆起來,押送下飛機,然後——白大褂、金屬光澤的機器、冰冷的解剖台……
他惶恐地看向四周。
金光還在,刺得他眼睛發酸。
但……周圍一切如常,旁邊的中年男人睡得正香。過道那邊的姑娘戴著耳機看劇,空姐推著車從後麵走過來,沒人往這邊看一眼。
隻有自己能看到?
就像隻有自己能看到別人頭頂上帶顏色的名字一樣!隻有自己能看到!
林寧在心裏不斷地唸叨著,情緒像過山車一樣,前一刻還是各種驚恐與絕望,後一刻狂喜在心間炸開,指尖忍不住發抖,嘴角壓不住地翹,差點笑出聲。
半晌,林寧的心情終於平靜下來。金光這時也開始一點一點收斂,退潮一樣縮回到他的身體裏。
林寧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剛剛他甚至下意識的忘記了呼吸,憋得胸口疼痛。
升級了!
林寧又興奮起來。掰著手指頭算了一下,這段時間自己用金手指舉報的人,加上給李峰的團夥罪犯人數,他沒有具體數字,但推測起來應該有百人左右。看來自己的推斷沒有錯。
在金光完全縮回身體的瞬間,林寧一陣頭暈目眩。矛盾的感受,既眩暈又清醒,而且是異常的清醒,像是一股清冽的冷泉,沖洗著他的大腦和思維——應該是精神力的瞬間增長。
同時身體裏湧來一股紮實的力量感,他低頭攥緊拳頭,指節泛白,能清晰感覺到肌肉繃緊的順暢,比平時多了幾分勁,連指尖都透著輕快。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握了握拳,喃喃自語,“上次體感沒有任何感覺啊!這次是?”
這麼明顯的精神力和體質的增長。難道是第一次升級後,本來應該勻速增長的力量,因為沒有完全釋放,就短時間內二次升級,所以力量堆積到了一起?
得到好處暫且不著急探尋,金手指升級後的功能……
迫不及待地抬起頭,看向旁邊睡著的男人。
綠色•【張全軍程式設計師】•
除了本來就有的前麵的窺陰之眼的圓點,那排字的後麵也多了一個點。
林寧瞬間愣住——前麵的點是“因”(過去),那後麵的難道是“果”(未來)?!他能看過去、還能看未來?!嘴角猛地翹起來,心裏狂喊:臥槽,我牛逼毀了!
他盯著那個點的時間過於長了,腦海中還有想知道那是什麼的念頭。
一股刺痛從太陽穴紮進來,像有人在裏麵釘釘子。
林寧猛地把目光移開,捂住腦袋,倒吸一口涼氣。
疼!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渾身顫抖。
等到那陣刺痛慢慢退下去,才後怕地舒了一口氣。
第一次使用窺因之眼的時候,他直接暈了過去。如果他剛剛真的點開了那個小圓點,最好的結果可能就是暈死過去,並且虛弱無比。
自己孤身一人在飛機上,陳智那邊還有事在等著自己……
如果給自己搞成那樣,純粹就是作死啊!
睜開眼睛。那個男人頭頂的名字還在,點也在。
林寧盯著那個點看了兩秒,太陽穴又開始隱隱發緊,趕緊移開目光,心裏卻癢得像有小蟲子在爬——媽的,好想試試這到底是什麼啊!
飛機降落的時候,已經是淩晨1點多。
林寧揹著包走出機場,打了輛車直奔城東小樓。
路上,他忍不住一個勁兒地瞟司機的頭頂。
綠色•【李學司機】•
他盯著那個點看了兩秒,腦子裏又開始隱隱作痛,趕緊移開目光。
司機或許覺得林寧古怪,一個勁兒的通過後視鏡觀察林寧。
林寧裝作沒有看到,視線轉向窗外。
北京的夜仍是燈火通明,和他離開時沒有什麼兩樣。
在離小樓一站地的地方,林寧下車,慢慢的步行過去。
路上,林寧撥通了陳智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起來,陳智略帶疲憊沙啞的聲音:“怎麼了?”
“我快到小樓了,到底什麼情況?”
陳智:“……”
那邊沉默的同時,林寧福靈心至,“……”
片刻後,兩人同時開口。
“我明天下午回來和你說明情況。”
“不會是沒有想到我這麼快過來吧?”
兩人同時又沉默了。林寧有點臊得慌,他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誤以為陳智著急找他救場。
陳智帶著一絲放鬆的笑意,解釋道,“情況比較複雜,我們這邊做最後一次排查,但目前看來情況不妙。我白天回去再跟你說具體的情況,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被閃了一下的林寧,有點臊得慌,又有點無奈——合著自己急吼吼趕回來,人家壓根不急。
他叫了輛車回住處,洗了個熱水澡,躺在床上,腦子裏全是升級後的新功能,翻來覆去半天,到底沒敢出去找人測試。
強迫自己睡下,明天還有陳智的事,不能耽誤。
早上自然醒,一看時間已經9點了。
給江漁打電話,回來還沒有告訴她。
江漁在上課,接到他的電話很驚訝,“你回來了?你怎麼不早說,我好去接你!”
“你等會,我請個假。你現在在家嗎?”
林寧連忙攔住她,“中午我接你放學去吃飯,你不用請假,我還有點事要辦。”
好容易勸下江漁。
林寧發現自己竟然閑了下來。
但他沒有放鬆的閑適,隻有煩躁。搞不清楚升級後的新功能,又自作多情了一把。
林寧決定去看望李峰。
自己的痛苦固然難受,他人的痛苦那就是快樂的源泉了。
站在派出所門口,看著熟悉的街景和門頭,林寧臉上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