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咬』字,用得極其不恰當,好像我公報私仇一樣。」
「據你小舅子熊舒文交代,在劉雨林的授意下,你暗箱操作,在縣醫院遷址新建專案的公開招標中,讓他的空殼公司中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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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你小舅子轉手以2億的價格,就把工程轉包出去,一個預算3.8億的民生專案,這樣空手套白狼,1.8個億就到手了!」
「然後,在他的操作下,採用虛假交易、虛開發票、虛假投資等手段,將這1.8億洗出來,你們三人分贓。」
「劉雨林得了八千萬,你得了六千萬,你小舅子得了二千萬,剩下兩千萬作為運作經費,用來打通各種關係和支付洗錢的手續費。」
「這些,冇有冤枉你吧?」
趙行健翻開熊舒文的口供,用冰冷的語氣,緩緩說道。
陳友德喉結滾動,狠狠吞了幾口唾沫,感覺就像一隻被扔在岸上的魚,絕望地窒息。
現在他被扒得連一條短褲都不剩了,自己都徹底涼涼了,也就冇有必要替劉雨林硬扛,打掩護了!
沉默了一會,陳友德表情彷彿承受著巨大的痛苦,聲音低沉地說道:「能給我一根菸嗎?」
一個獄警上前,抽出一根菸放在嘴裡,然後點著。
陳友德抽了幾口,頓時連續咳嗽起來,咳得直流眼淚,顯然他並不會抽菸,這時候要煙,就是為了緩解惶恐。
抽完煙,陳友德用顫抖的手將菸蒂扔進菸灰缸內,才緩聲說道:
「你說的這些,我都認了!本來,在縣醫院遷址工程上,我是冇那麼大膽子的,但是身不由己啊。劉雨林是主管副縣長,一切是他說了算,如果我不跟著上賊船,這個院長也別想乾了。
「所以,身在官場,有時候想要進步,也要跟著同流合汙,你說這是多麼的諷刺。」
「我本想在這一係列的秘密操作下,會神不知鬼不覺,但是現在,我終於明白什麼叫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了。」
趙行健攥了攥拳頭,目光不屑,咬牙說道:
「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還什麼身不由己,你乾的這些骯臟事,本來就是內心的貪慾作祟,慾壑難填!」
「預算3.8億建一個醫院,你們就從中貪走了1億八千萬,剩下的再層層轉包,大小的包工頭再雁過拔毛,真正用到工程上的錢能有多少?工程質量可想而知!」
「鐵山縣本來就是個國家級貧困縣,每年的財政收入不到一億,好不容易砸鍋賣鐵搞了這樣一個民心工程,卻成了你們中飽私囊的錢袋子,一次幾千萬的貪,還有臉說是身不由己?」
「你們對得起組織、對得起鐵山縣的父老鄉親嗎?簡直死有餘辜!」
陳友德低下頭,麵色紅一陣白一陣,無地自容。
「趙縣,對此我的確感到深深的懺悔。」
「當年我也曾經想在縣醫院營造一個風清氣正的環境,以人為本,讓老百姓看得起病。」
「但是,新醫院建好後,為了打造政績,儘快評上三級乙等醫院,就盲目擴張,大量招聘醫護人員、增加床位,購買先進的裝置儀器,捅下很大的窟窿。」
「於是,縣醫院就徹底走上市場化運作的道路,拋棄了救死扶傷和公共服務的本職,成為一台龐大的賺錢機器。」
「所謂上樑不正下樑歪,我這個院長在上麵大貪,下麵的副院長、各科室的主任、醫生都跟著搞小動作,開藥吃回扣、收病人紅包,虛列治療費用,騙取國家醫保資金,這都是小手段。」
「為了斂財創收,我給各科室下了任務,冷門科室一年要創收上百萬,熱門的大科室要創收上千萬,然後跟醫生分成。」
「這樣,一下就造成整個醫院的醫德和風氣急轉直下。為了賺錢,醫生開始給病人過度治療、過度開藥,本來十幾塊錢能治好病的,要住院,花上千塊、甚至幾千。」
「不管啥頭疼腦熱,醫生就故意誇大其詞,上來先是抽血化驗、彩超、CT、核磁共振等查一遍,把檢查費賺到手。」
「即使是小毛病,也要忽悠患者動手術,捱上一刀;大毛病明明本院治不了的,也要先收割一波之後,再讓人家轉院。」
「醫療器械能用國產的,我們卻建議用進口的,進口利潤大、回扣高……」
陳友德娓娓道來,表情充滿了負罪感。在他的帶動下,為了賺錢,醫生的醫德淪喪,原來治病救人的醫院成了「屠宰場」,讓許多貧困的病人雪上加霜,最後人財兩空。
說實話,這種貪官造成的危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比國土局長周漢民那些純粹貪錢的官員造成的危害,性質惡劣百倍!
周漢民挖的是國家的牆角,陳友德是直接喝「病人」的血,直接受害的是普通老百姓!敗壞的是整個醫療係統的信用體係,讓醫德淪喪,醫生不救人,反而害人,這是最恐怖的!
趙行健長長嘆了一口氣,憤怒地說道:「陳友德,你這個名字叫錯了,應該叫陳缺德!你是鐵山縣醫療行業的罪人!你應該接受人民最嚴厲的審判!」
陳友德低下頭,無言以對。
趙行健站起身,走出審訊室,心情五味雜陳。
全縣的醫療體係被這個大貪官搞得烏煙瘴氣,如果他冇插手這事就算了,現在查到這個份上,不能袖手旁觀。
「王院長、陳隊長,剛纔你們也聽到了,縣醫院已經爛透了。」
「我準備啟動全縣醫療係統整治行動,全麵來一次清查,重點打擊醫療**、犯罪行為,該查的查、該抓的抓,重新樹立醫德醫風。」
趙行健扭頭看向王賦閒和陳金生兩人,鄭重說道。
「您是代理政法委書記,你指哪兒,我們跟著打哪兒。」
王賦閒和陳金生都表示讚成。
「等這個案子結束了,騰出手來,你們就組織人手,開始行動。」
「陳友德等人的口供、證據,你們要立刻整理成卷,我要向白書記匯報。」
趙行健又吩咐道。
因為案子牽出副縣長劉雨林這條大魚,他是副處級,是市管乾部,縣裡無權查他,按照程式需要先向縣委書記匯報,然後再報市紀委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