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雨林翹著二郎腿,嗬嗬一笑說道:「行健啊,這個專案按程式,資金本來早就應該撥付到位,但是據水利部門的技術人員驗收,你們的工程有幾個地方不達標,需要重新施工,驗收通過後才能撥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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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行健聞言,內心不由得冷笑,什麼驗收不達標,分明就是他向水利局下了指示,故意找的藉口!
「劉縣,你說的問題我們立刻整改,但是逼近年關,下麵還等著這筆錢發農民工的工資,你行個方便,先把字簽了,把錢撥下去。」
趙行健也不跟他硬槓,而是笑著把材料遞了過去。
劉雨林冇有伸手去接,而是故作清高地打起了官腔,說道:「行健同誌,咱倆都是副縣長,按說我得給你這個麵子。但是,咱們是領導乾部,做事更要講黨性原則,公事公辦,不能徇私舞弊,這些專案款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錢,我得向黨和人民負責,管好用好監督好嘛。」
趙行健也不裝了,直接說道:「劉縣,一個百十萬小專案,用得著這樣小題大做,滿口官腔嗎?就一點冇有迴旋的餘地?」
劉雨林望著趙行健那吃癟的臉色,內心一陣酸爽,小子你也有求我的一天?
「行健同誌,我記得你是最講黨性原則的嘛,怎麼輪到自己,就搞起了雙標,要求別人違反黨性原則呢?這不像你的做事風格啊。」
劉雨林嘴角一勾,冷嘲熱諷地說道。
被他如此陰陽,趙行健臉色一寒,就拿起材料站起身,冷冷說道:「劉縣,如果我冇記錯的話,三年前縣醫院遷址改造專案,你是總指揮吧?」
劉雨林不知道趙行健為什麼會冇頭冇腦地問這個問題,滿臉懵逼地說道:「不錯。怎麼,有問題嗎?」
「冇問題。我隻是想說,在小專案上,你堅持黨性原則,在大專案上,你最好也能堅持黨性原則。」
說完趙行健轉身離開。
劉雨林冷笑一聲,切,裝什麼大尾巴狼,真是莫名其妙!
回到辦公室,趙行健給自己泡了一杯茶,慢慢品著,然後開啟筆記本,在一長串名字上,找到劉雨林的名字,畫下一個大大的叉!
下一個,最大的目標就是楚江才!
他要一點點圍獵,在扳倒楚江才這棵大樹之前,首先要砍掉楚江才集團的蝦兵蟹將。
與此同時,另一邊。
楚江才接到市委書記江洪波的電話。
「江才啊,垃圾焚燒發電廠的事情,我跟幾個市委常委都通過氣了,這個事也不能全怪你,你也是為了促進工作嘛,上了騙子的當,情有可原。所以對你決定電話約談警示。」
對麵傳來江洪波溫和的聲音,跟上次暴躁嚴厲的態度判若兩人。
顯然,黃鶯的枕頭風起了立竿見影的效果。
「謝謝老領導的愛護,真的不知如何報答。」
楚江才裝出一副感激涕零的腔調說道。
「對你雖然從輕處理,但是騙取的6000萬,這個窟窿你必須想辦法填上,這個責任還是需要有人來扛,否則對外界冇法交代。」
楚江才聽了,立刻明白了江洪波話外之音,那就是得找一個替死鬼來替他背鍋!
這樣,既保護了楚江才,又讓外界看來,市委市政府公正嚴明,嚴厲處置了相關責任人,平息了輿論,皆大歡喜!
「江書記,這個專案一直是鐵山縣城關鎮黨委書記餘為民具體負責投資方對接的,這次被騙,他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我一個縣長,負責全縣的工作,不可能每天盯著這一個專案啊。」
為了保住自己的前程,楚江才隨口就把自己的心腹餘為民給賣了,扔出去頂雷。
反正這些人,關鍵的時候都是用來當他的墊腳石的。
「那就將餘為民免職,記大過處分,全市通報!」
江洪波隨口一句話,就將一個乾部的前途和命運給決定了。
「江書記,我完全支援您的意見。」
楚江纔不禁暗自得意,這次又逃過一劫。
「江才啊,在官場上,有時候無過就是功,隻要你能守住大局,不出事不惹事,甚至比做出一番成績還重要……」
緊接著,江洪波少不得又是一番長篇大論的說教,對他一陣敲打,囑咐他這段時間要夾著尾巴做人,靜候明年人事變動。
楚江才也是賭咒發誓,大表決心,表示不會辜負他的一番期望。
第二天一大早,趙行健吃完早餐,步行到縣政府,剛進辦公室,王賦閒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趙縣,經過我們連夜的審訊,陳友德的小舅子熊舒文冇抗住,直接開口了。」
「據他交代,陳友德存在他名下的存款高達兩千多萬,那兩套四合院為了避人耳目,產權也登記在他的名下。」
王賦閒聲音雖然疲憊,但是情緒卻異常興奮。
「那太好了,你們辛苦了。我現在馬上過去,再次審訊陳友德!」
趙行健忍不住一拍桌子說道,這樣深挖下去,劉雨林算是完蛋了。
掛了電話,趙行健喊來吳憂開車,直奔看守所。
陳友德被帶進審訊室的時候,精神萎靡,麵容憔悴,很顯然昨晚冇有休息好。
「老陳,你小舅子熊舒文已經招供了,你繼續硬抗,已經冇有任何意義了。」
趙行健翻著筆錄,大聲說道。
陳友德有氣無力地翻了一下眼皮,繼續裝死。
「在你小舅子家中查獲了兩千多萬的存款,以及兩套京城四合院的房產證,總計價值有六千多萬,據他交代,這些都是你存在他名下的財產,就憑這一點,就能給你定罪了。」
陳友德頓時渾身顫抖,萬念俱灰地說道:「事到如今,這些我認了,都是我從醫院遷址新建工程中,套取的工程款。」
趙行健雙眼凝視他,說道:「據我所知,這個專案的總指揮是劉雨林,當時他分管這一塊,幾個億的投資,恐怕不是你一個正科級做得了主的吧?」
陳友德臉上露出一絲猙獰的冷笑,說道:「趙行健,你居心叵測啊,你是想利用我咬出劉雨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