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洪波聽出了弦外之音,唐忠武表麵說是群眾和乾部在監督著,實際上是在提醒他:這事我可一直盯著呢,你最好別徇私,公然袒護楚江才!
緊接著,唐忠武就起身離開。
江洪波的秘書張清泉立刻下樓,來到張榮光的辦公室前,敲了敲門:「張部長,那邊唐市長跟書記談完了,你可以上去了。」
張榮光笑道:「張秘書,謝謝你。」
「為領導服務,應該的。」張清泉客氣地說道。
張榮光上樓,敲了敲門,然後走進書記辦公室。
「江書記,我有個重要事情跟你匯報,是關於鐵山縣的。」
張榮光在江洪波對麵的椅子上坐下,鄭重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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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洪波正在簽一份檔案,聞言就放下筆,身體仰靠在真皮座椅上,眉頭一皺說道:「又是鐵山縣,他們是真能作妖!你說吧。」
張榮光說道:「書記,鐵山縣那個趙行健胡作非為,縣委書記白雲裳更是一味縱容,把黨性原則和人民群眾的利益當兒戲……」
「你說重點!」
江洪波揉著太陽穴,直接打斷他的話說道。
「趙行健公然無視縣政府常務會議的決議,強行關停鐵山縣狀元學校,還背後慫恿兩千多學生家長轉學、退學費,造成極壞的社會影響,這事打擊民營企業,破壞統一戰線,性質極其惡劣……」
「我建議市委,對白雲裳和趙行健嚴厲追責……」
張榮光的話還冇說完,江洪波就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榮光啊,你來找我,就跟我說這個?這個事,剛纔唐市長已經跟我溝通過了。」
「趙行健為啥要關停狀元學校?你是隻字未提,不就是因為校方勾結販賣人體器官的黑惡團夥,連續發生多起學生死亡事件,激起民憤了嗎?」
「據我所知,這個狀元學校是星瀚集團出資創辦的,這個公司是你張家的產業!
「你是想讓我出麵,保住鐵山狀元學校,再順便狠狠教訓一下趙行健和白雲裳!」
江洪波翻了一個白眼說道。
「書記,我不是這個意思……」
張榮光神色一愣,感覺江洪波語氣不對,連忙脖子一縮,狠狠吞了一口唾沫,尷尬地辯解道。
「榮光啊,你是市委常委,副廳級的領導,做事怎麼還像個政治不成熟的憤青?
「趙行健的做法是觸動了你張家的利益,但是這事是涉黑涉惡,是大是大非的問題,你的屁股不能坐歪了。」
「如果我聽信了你的一麵之詞,處理了白雲裳和趙行健,社會上是什麼輿論?下麵的乾部群眾怎麼看我?我這個市委書記豈不是成了黑惡勢力的保護傘和幫凶?」
江洪波聲音加重,凝視張榮光,用質問的語氣說道。
張榮光的臉色像是狠狠捱了幾巴掌,滿臉通紅,火辣辣的。
他不明白,白雲裳和趙行健是唐忠武的人,是江洪波厭惡和重點打擊的物件,怎麼突然替他們說話呢?不應該藉口痛打落水狗嗎?
「江書記,你教訓的是,我檢討,是我政治站位不高。」
張榮光站起身,就像一個小學生,低聲下氣地說道。
江洪波擺了擺手,說道:「就這樣吧。」
其實,他這個態度是有原因的,唐忠武剛剛揪住了楚江才的小辮子,如果他這個時候再去打擊白雲裳和趙行健,無疑是火上澆油,讓唐忠武死咬楚江纔不放!
所以,為了緩和矛盾,保住楚江才,這次他選擇妥協,隻要不激化矛盾,唐忠武也不會逼人太甚。
張榮光怏怏不快地離開,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橫豎感覺十分憋屈,感覺就像風箱裡老鼠——兩頭受氣!
他點了一根菸,抽了一會,就拿起座機撥打張靜的電話。
「喂,大哥,你是不是安排好了,要狠狠教訓趙行健,讓他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不敢再在太歲頭上動土了?」
張靜語氣得意地問道。
「安排好個狗屁!你說馬王爺有幾隻眼?我告訴你,為了這點破事,我剛纔被市委江書記一頓劈頭蓋臉地訓斥,臉都丟儘了!」
「你們現在立刻把學校關停了,把學生學費、賠償金都支付到位,學校的資產直接處理甩賣了,徹底撤出鐵山縣!」
張榮光怒氣沖沖地說道。
「大哥,不是,八百多萬啊……」
「你住口!都是你們這群蠢貨,眼中隻有錢,乾事情絲毫冇有底線!我告訴你,不要以為背後有我的庇護,你們就可以肆無忌憚,油鍋裡的錢都敢去撈!」
「你回去告訴家族裡的那些人,以後都給我夾著尾巴做人,誰惹的事誰自己平,我可不會再給他們擦屁股。」
張榮光憋了一肚子火,直接對著電話吼道,然後啪地一聲結束通話。
張靜被罵得滿臉懵逼,背後冇有靠山支援,氣焰一下就像針紮的氣球,蔫了。
另一邊,鐵山縣政府辦公樓。
楚江才一把推開趙行健辦公室的門。
「趙行健,你給我解釋一下,這篇報導是怎麼回事?」
楚江才將一份報紙——「鐵山周訊」扔在他桌子上,冷冷問道。
鐵山周訊是鐵山縣委宣傳部辦的一份本地報紙,刊登縣內重要新聞資訊。
「這是報導狀元學校勾結販賣人體器官團夥,殺害學生的真實案情啊,人民群眾有知情權!有問題嗎?」
趙行健神情平淡地反問道。
「問題大了!你這樣做,就是居心叵測,故意煽動群眾,導致兩千多學生轉學、要求退學費,激起了極大的社會矛盾,破壞了和諧大局!」
楚江才義正詞嚴地說道。
趙行健直接笑了,說道:
「楚縣長給我扣了好大的帽子!我曾經說過,關閉狀元學校,你說了不算,政府常務會議的表決也不算!」
「隻有人民群眾的意願和態度,纔是最高的表決!」
「現在,人民群眾的做法已經證明瞭一切!凡是不得人心的東西,就算你再百般維護,最終也要被人民群眾拋棄!」
楚江才氣得臉色鐵青,不得不說這小子這一招夠狠,直接向社會公佈案情,讓群眾自己選擇。
間接地導致政府常務會議的決議成為一紙空文。這對他這個縣長的威信是很大的打擊,關鍵是,他還拿趙行健冇辦法。
「好,好,趙行健,人在官場,誰都想把路子越走越寬!而你呢,偏偏喜歡把路走絕,這下你得罪了市委常委、統戰部長張榮光,有你好果子吃的!」
楚江才嘴角一撇,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冷嘲熱諷地說道。
趙行健表情不屑,說道:「楚縣長,你為張家操碎了心,還是先關心自己的路怎麼走吧!」
他話音一落,教體局的陳寶君的電話就打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