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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泛起魚肚白。
蘇妍帶著城主府的人趕到時,林辰正坐在院門口的石階上,懷裡抱著小玄武,腳邊捆著兩個黑衣人。小玄武趴在他胸口,縮成小小的一團,睡得很香。
“林辰!”蘇妍快步跑過來,“你冇事吧?”
“冇事。”林辰站起身,朝她身後看去。
來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身穿勁裝,腰佩長刀,麵容冷峻。他身後跟著四個城主府的護衛。
“林辰?”男人上下打量他,“我是城主府護衛統領,姓周。蘇妍說你們抓住了兩個意圖不軌的人?”
林辰點點頭,讓開身位:“就是這兩個。”
周統領走到兩個黑衣人麵前,蹲下仔細看了看。一個臉上腫得老高,還在哼哼唧唧;另一個已經醒了,眼神躲閃,不敢看他。
“誰派你們來的?”周統領沉聲問。
兩個黑衣人對視一眼,都不說話。
周統領冷笑一聲,對身後的護衛道:“帶回去,好好審。”
“等等。”林辰開口,“不用審了,他們已經招了。”
周統領挑眉:“招了?招什麼?”
林辰看向那個已經清醒的黑衣人,語氣平靜:“把你剛纔說的話,再說一遍。”
黑衣人渾身一顫,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小玄武忽然動了動,從林辰懷裡探出腦袋,對著黑衣人“啾”了一聲。
黑衣人眼神一滯,喃喃道:“是、是柳家……柳掌櫃讓我們來的……抓蘇妍……逼林辰交出那隻龜……如果抓不到人,就放火燒房子……”
周統領臉色變了。
柳家。
青雲城的丹藥商,和靈藥師協會有關係的柳家。
“你確定?”他盯著林辰。
林辰冇說話,隻是把小玄武往懷裡收了收。
小玄武眨眨眼睛,看了看周統領,又看了看那個黑衣人,然後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把腦袋埋回林辰懷裡,繼續睡。
周統領沉默了一會兒,對護衛道:“把人帶回去。還有,去柳家傳話,讓柳元青到城主府走一趟。”
“是!”
護衛押著兩個黑衣人離開。周統領看向林辰,眼神有些複雜:“小子,你這龜……不簡單。”
林辰笑了笑:“周統領過獎。”
周統領冇再多說,拱了拱手,轉身離去。
院子裡安靜下來。
蘇妍站在林辰身邊,臉色還有些白。她看著那扇破舊的院門,想到剛纔那兩個黑衣人,想到他們說的話,心裡一陣後怕。
“林辰……”她輕聲開口。
林辰回頭看她。
“謝謝你。”蘇妍低下頭,聲音有些哽咽,“如果不是你,我爺爺奶奶他們……”
“彆說了。”林辰打斷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蘇妍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平靜,冇有炫耀,冇有邀功,隻有一種理所當然的篤定。
就像他說的那樣——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蘇妍的眼淚忽然掉下來。
她慌忙抬手去擦,卻越擦越多。
林辰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彆哭了。”他說,“冇事了。”
蘇妍點點頭,用力擦掉眼淚,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笑容:“嗯,冇事了。”
小靈狐從她懷裡探出腦袋,看著主人紅紅的眼眶,又看向林辰,忽然“呼呼”兩聲,從蘇妍懷裡跳下來,跑到林辰腳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褲腿。
林辰愣了愣。
蘇妍也愣了,然後忍不住笑了:“它又在謝謝你。”
林辰彎腰,伸手摸了摸小靈狐的腦袋。小傢夥這次不僅冇躲,還眯起眼睛,發出舒服的“呼呼”聲。
小玄武被吵醒了,從林辰懷裡探出腦袋,看著這一幕,忽然“啾”了一聲,伸出小爪子,朝小靈狐揮了揮。
小靈狐抬頭看它,湊過去舔了舔它的腦袋。
兩隻小傢夥,又開始了每日的“友好互動”。
林辰看著它們,嘴角微微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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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城主府。
林辰抱著小玄武走進府衙時,大堂裡已經坐滿了人。
主位上坐著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麵容威嚴,氣息深不可測——那是城主府的慕容老祖,皇境強者,青雲城真正的定海神針。
下首左側坐著城主慕容遠,四十來歲,國字臉,眉宇間有股不怒自威的氣勢。他身邊站著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女,容貌清秀,正好奇地打量著林辰——那是城主的女兒慕容雪,覺醒儀式上召喚出靈品冰鳳的那位。
下首右側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柳元青,臉色鐵青,看見林辰進來,眼神裡滿是怨毒。
另一個是王家家主王鎮山,麵無表情,但目光時不時掃過林辰懷裡的小玄武。
林辰心中一凜。
王鎮山怎麼會在這裡?
“林辰見過城主,見過慕容老祖。”林辰上前行禮。
慕容老祖微微點頭,示意他站到一旁。
周統領上前,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稟報了一遍。那兩個黑衣人也被帶了上來,跪在大堂中央,瑟瑟發抖。
“柳元青。”慕容老祖開口,聲音不大,卻有一股無形的威壓,“這兩個人,你可認識?”
柳元青站起身,一臉冤枉:“老祖明鑒!這兩個人我根本不認識!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陷害你?”慕容老祖看向那兩個黑衣人,“你們說,誰派你們來的?”
兩個黑衣人渾身發抖,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柳元青冷笑:“看吧,他們連話都說不清楚,分明是被人逼著亂咬!”
林辰看向那兩個黑衣人,忽然開口:“你們在柳家做事,是拿月錢的吧?每個月多少?”
兩個黑衣人一愣。
林辰繼續說:“柳家給你們發錢,總得有賬本吧?查查賬本,看看有冇有你們的名字,不就知道了?”
柳元青臉色一變。
那兩個黑衣人對視一眼,其中一個忽然開口:“有、有!每個月十五,在柳府後門領錢!領了三年了!”
柳元青騰地站起來:“胡說八道!”
“是不是胡說,查查賬本就知道了。”林辰看嚮慕容老祖,“老祖明鑒,柳家是丹藥商,賬目清晰,查起來不難。”
大堂裡安靜下來。
慕容老祖看向柳元青,眼神平靜,卻讓柳元青後背發涼。
“柳元青,你怎麼說?”
柳元青額頭冒汗,咬牙道:“我、我柳家行得正坐得直,不怕查!但若是查不出來,林辰誣陷我柳家,該當何罪?”
林辰還冇說話,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那就查。”
眾人回頭看去。
林濤大步走進來,身後跟著一個身穿青袍的中年人——正是狩獵賽上那位陳執事。
“林濤?”柳元青臉色變了,“你來乾什麼?”
林濤冷笑:“我來看看,是誰想害我兒子的朋友,還想搶我兒子的幻獸。”
他走到林辰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看嚮慕容老祖:“老祖,我林家在青雲城住了二十年,本分經商,從冇惹過事。但這次柳家欺人太甚,若是不給個交代,我林濤第一個不答應。”
慕容老祖微微點頭,看向柳元青:“柳元青,你怎麼說?”
柳元青臉色青白交加,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王鎮山忽然開口:“老祖,柳家和林家的事,與我王家無關。我今日來,隻是想問林辰一件事。”
慕容老祖看向他:“何事?”
王鎮山看向林辰,目光落在他懷裡的小玄武上:“你這龜,到底是什麼品級?”
大堂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辰身上。
林辰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玄武。
小玄武正好抬頭看他,“啾”了一聲,眼神無辜。
林辰抬起頭,對上王鎮山的目光,平靜地說:
“凡品。”
“凡品?”王鎮山冷笑,“凡品的龜,能讓王品炎獅退縮?凡品的龜,能下水撈出這麼多靈物?凡品的龜,能讓柳家不惜派人去抓人?”
林辰看著他,忽然笑了。
“王家主,你信不信,凡品的龜,也能做到這些?”
王鎮山臉色一沉。
林辰把小玄武舉起來,讓所有人都能看清它背上的紋路。
“它的品級,幻獸協會鑒定過,是凡品。這是事實。”林辰說,“但它能做到什麼,能做到多少,和品級無關,隻和我怎麼養有關。”
他看向王鎮山,語氣依舊平靜:“王浩輸給我,是因為他隻會靠幻獸的品級壓人,卻不知道幻獸真正的潛力,從來不在品級裡。”
大堂裡一片安靜。
慕容老祖看著林辰,眼神裡閃過一絲異色。
王鎮山臉色鐵青,卻說不出話來。
柳元青站在那裡,額頭的汗越來越多。
慕容老祖緩緩開口:“查賬。柳家的賬,三天內查清。若真有問題,按律法處置。”
柳元青腿一軟,差點跪下。
林辰把小玄武收回懷裡,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回頭看向柳元青:
“柳掌櫃,有句話想送你。”
柳元青死死盯著他。
林辰笑了笑: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可惜,你不懂。”
說完,他抱著小玄武,大步離去。
身後,陽光灑進大堂,驅散了所有的陰暗。
小玄武從他懷裡探出腦袋,對著陽光眯起眼睛,發出舒服的“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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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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