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浪、薑塵動彈不得,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在這股煌煌天威之下徹底凍結,連體內奔騰的尊元都如同死水一般,再也無法調動分毫。
他們拚盡了畢生修為,也隻能勉強轉動眼球,清清楚楚地看到,李府後宅的廊下,一道素白的身影正亭亭玉立,手中高舉著一方通體瑩潤、龍凰盤踞的靈印。
那靈印之上,龍凰紋路栩栩如生,每一道紋路都流淌著聖道法則的光輝,隨著女子靈力的注入,靈印之上金光大盛,兩道虛影自印中衝天而起,盤踞在李府的上空,也懸在了他們的眼前。
青龍鱗爪分明,龍須垂落,周身環繞著無盡的青雲雷海,一聲龍吟便震得虛空層層碎裂。
冰凰羽翼舒展,翎羽彌漫著萬年臻冰,凰啼清越,所過之處連天地間的水之法則都被凍結。
那兩道虛影散發的氣息,厚重、磅礴、至高無上,赫然是真正的聖元境!
哪怕薑浪此生隻在東荒以西的日月帝國的一場盛會上,見過真正的武聖一麵,此刻也敢百分百斷定,這龍凰虛影絕非初入聖元境的普通武聖。
那股深不見底的法則威壓,最起碼也達到了聖元境中期,也就是世人尊稱的聖君境界!
幾乎是瞬息之間,薑浪幾人便徹底喪失了所有反抗的念頭。
聖君級別的威壓,別說是他們幾個,就是整個連州所有勢力加起來,在真正的聖君麵前,也不過是彈指可滅的螻蟻。
方纔還滔天的殺意,此刻盡數化作了深入骨髓的恐懼,他們隻覺雙腿一軟,再也撐不住身形,撲通一聲齊齊跪倒在地,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李族長饒命!李族長饒命啊!”
薑浪率先開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哪裏還有半分方纔準聖老祖的威嚴。
“是我等有眼無珠,衝撞了族長虎威,我等願意交出薑族七成,不,九成的家族資產,隻求族長高抬貴手,換我們一條活命的機會!”
李長安緩步走到他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倒一地的薑氏眾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我殺了你們,再平了你的薑氏,這些東西,似乎也能盡數落到我手裏,還能落得個一了百了,不是嗎?”
這話輕飄飄的,卻讓薑浪渾身抖得更厲害,他額頭狠狠磕在堅硬的青石板上,瞬間便磕出了刺目的血印,急聲道:“我薑家的一切,都願意當做賠禮,盡數獻給李族長!”
“一切?”
李長安挑眉,淡淡反問了一句。
“沒錯!一切!”
薑浪連忙應聲,頭磕得更響了。
“我薑氏尊族雖隻是一方尊族,卻也有三件聖器世代珍藏,還有那艘聖品飛舟,也是我族耗費重金從日月帝國求來的,也願意一並交給李族長!”
李長安沒說話,隻是指尖輕輕摩挲著截天劍的劍柄,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們。
那沉默的壓迫感,比方纔懸在頭頂的龍凰威壓更讓幾人窒息,彷彿每多等一息,離死亡便更近一分。
薑浪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最後的決心,再次重重磕了一個頭,聲音裏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我等四人,也願意從此為李家當牛做馬,任憑族長差遣,隻求一個活命的機會!”
聽到這話,李長安才緩緩收了劍上的寒意,開口道:“資產、聖器、聖舟,我全都要。另外,你們四人,需各自立下血誓,做我十年的仆從,聽我號令,不得有半分違逆。這個條件,你們應是不應?”
這話一出,薑浪幾人皆是渾身一震。
立下血誓,認一個皇元境的小輩為主,做他的奴仆?
他們都是東荒赫赫有名的人物,薑浪更是半步踏入聖境的準聖,在五州之地走到哪裏不是受人敬仰?
若是認主之事傳出去,他們和薑氏,日後哪裏還有半分臉麵可言?
可他們心裏也清楚,此刻生死全在李長安一念之間。
那龍凰印的威能還懸在頭頂,隻要李長安一聲令下,他們今日便要徹底隕落在這清風城。
何況,隻是十年而已。
對於他們這些活了數百年、壽元近千的老修士而言,十年光陰,不過是彈指一揮間,算不得多麽漫長。
更何況,李長安資質如此妖孽,年紀輕輕便有越階斬殺尊元境巔峰的戰力,更是有聖君級別的至寶,底蘊深不可測。
這李家看似隻是新晉下尊族,實則潛龍在淵,十年之後,指不定會發展到何等恐怖的地步。
能跟著這樣的人物,未必不是一場機緣。
念頭百轉不過瞬息之間,幾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決斷。
下一刻,四人齊齊躬身,對著李長安深深一拜,而後各自逼出一滴蘊含著自身神魂本源的精血,懸浮在半空之中,送到了李長安的麵前。
薑浪率先開口,聲音肅穆,一字一句立下了天道血誓,願奉李長安為主,十年之內聽其號令,絕無半分違逆,若違此誓,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