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定很累吧------------------------------------------“秋兒？你咋呆呆的？”餘母餘翠花見她半晌不吭聲，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粗布帕子攥得死緊，“是不是腦袋還暈？你這孩子，也是命大……”，但眼底的後怕卻藏不住。剛纔大夫說了凶多吉少，不過好在終於是醒過來了。，那雙原本因為饑餓而顯得渾濁的眼睛裡，此刻卻透著一股子讓餘翠花看不懂的幽深。“媽，我餓了。”餘秋的聲音很輕，帶著劫後餘生的虛弱，像是一隻剛被從水裡撈出來的小貓，軟綿綿的，帶著鉤子。，原本緊繃的神經瞬間鬆懈下來，連忙道：“好，好，媽去給你煮點野菜糊糊，雖然冇油水，但熱乎。”“不要野菜。”餘秋輕輕搖頭，蒼白的臉上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眼神乖順得像隻羔羊，“我想吃……爹昨天帶回來的那種桂花糕。甜的。”，像是吞了隻蒼蠅般難受。那個敗家子的東西！明知家裡掏不出半個銅板，還有閒錢去買那麼貴的吃食。：“他全給吃了，連渣都冇給咱母女五個留。真是畜生！”“媽，”餘秋伸出枯瘦的手，輕輕拉住餘翠花的手，指尖冰涼，“我知道爹不好，可他是爹啊。他昨天……是不是又去賭了？他身上好像有一股酒味和……胭脂味。”，原本壓下去的火氣噌地就冒了起來，胸口劇烈起伏：“那個老不死的！我就知道他在外麵不安分！說是去鎮上找活計，原來是去逛窯子！老孃辛辛苦苦給人漿洗縫補，他在外麵花天酒地！”，餘秋眼底閃過一絲快意。憤怒是最好的催化劑，而她，隻需要做一個安靜的傾聽者，順便添一把柴。“媽，您彆氣壞了身子。”餘秋柔聲勸慰，眼神卻飄向了角落裡那個破舊的木櫃，“我剛纔好像聽見院子裡有動靜，是不是爹回來了？”“那個殺千刀的敢回來！”餘翠花把盆往地上一墩，水花四濺，“回來老孃打斷他的腿！”，院門外果然傳來了一陣不知名小調的哼哼聲，帶著幾分醉意。“喲，家裡還挺熱鬨啊？”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餘富貴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他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長衫，袖口磨出了毛邊，臉上掛著那種特有的、令人作嘔的憨厚笑容。他手裡提著半壺劣質燒酒，眼神躲閃，一看見餘翠花那張黑臉，立刻換上了一副唯唯諾諾的神情。
“孩他娘，你聽我解釋，我這……這不也是為了這個家嘛，出去跑活計，渴了累了，喝兩口……”餘富貴一邊說著，一邊偷偷往屋裡瞟，視線落在躺在床上的餘秋身上時，連一絲愧疚都冇有，反而有些不耐煩，“哎喲，這三丫頭還冇死呢？命挺硬啊。”
餘翠花氣得渾身發抖，抄起門邊的掃帚就要衝上去：“你還敢咒我閨女！老孃今天跟你拚了！”
“媽。”餘秋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像是一道閘門，硬生生截住了餘翠花的暴怒。
餘秋掙紮著要坐起來，餘翠花連忙扔下掃帚去扶她。
“爹，”餘秋靠在床頭，那雙清澈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餘富貴，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我知道爹在外麵辛苦。爹不僅要去賭坊，還要去……那種地方，一定很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