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意、緊張、嘲諷……無數道視線,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
我手指一頓,心臟猛地一沉。
我爸要來。
以國資委主任的身份,正式視察。
而我,是他的女兒,是這個部門裡,被排擠、被打壓、被邊緣化得最徹底的一個人。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詭異又興奮的氣息。
有人低頭假裝工作,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有人偷偷交換眼神,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有人故意咳嗽,用一種陰陽怪氣的語氣說:
“這下好了,正主來了,看某些人還怎麼裝透明。”
我死死攥著筆,指節發白。
我最害怕的一幕,還是來了。
我爸一旦出現在這個辦公室,看到我被擠在角落,乾著最雜最累的活,核心工作一點不沾,評優獎金全冇份,他會怎麼想?
他會不會心疼?會不會生氣?會不會當場發作?
一旦他發作,我這兩年所有的隱忍、所有的努力、所有想靠自己的堅持,全都毀了。
我會徹底坐實“關係戶”三個字,一輩子在單位抬不起頭。
李薇從辦公室走出來,目光冷冷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我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
“蘇念,你過來。”
我站起身,走到她麵前。
她壓低聲音,語氣刻薄又強硬:
“週五蘇主任來視察,我警告你,少說話,彆亂插嘴,不該看的彆看,不該問的彆問。你要是敢在你爸麵前亂說話,給我、給部門捅出半點簍子,你彆怪我不客氣。”
我抬眼,看著她。
她眼神裡的威脅,清清楚楚。
我平靜地開口,聲音很輕,卻很穩:
“李經理,我不會亂說話。我隻會如實彙報我自己的工作。”
“你的工作?”李薇嗤笑一聲,眼神輕蔑,“你有什麼工作?打雜、整理資料、影印檔案、打掃會議室?這些也好意思彙報?蘇念,我告訴你,週五那天,你就安安靜靜待在角落,當背景板,彆給我找事。”
說完,她轉身就走,留給我一個冷漠的背影。
周圍的同事,有的假裝冇聽見,有的低頭偷笑,有的一臉同情,卻冇人敢說一句話。
我回到角落的工位,坐下,心臟狂跳,手腳冰涼。
恐懼、委屈、憤怒、無助……無數情緒堵在胸口,喘不過氣。
憑什麼?
我兢兢業業,任勞任怨,加班加點,從不推諉,我到底哪裡對不起這份工作?
就因為我是蘇振邦的女兒,我就活該被排擠、被打壓、被羞辱、被當成透明人嗎?
就因為我爸要來視察,我連彙報自己工作的資格都冇有嗎?
我趴在桌子上,把臉埋在臂彎裡,眼淚終於忍不住,無聲地湧了出來。
我不怕苦,不怕累,不怕加班,不怕背鍋。
我最怕的,是我所有的堅持,全都一文不值。
我最怕的,是我拚了命想靠自己,卻連一個公平的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