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聽說陳常務昨天緊急去了一趟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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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前，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來了。
“沙書記。”那頭傳來一個乾練的聲音，是白秘書。
“小白，通知省委各常委，按照中央的要求召開今年的民主生活會，大家都真正暴露一下思想，把該談的問題談透。”
白秘書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似乎在記錄，然後問：
“好的沙書記，時間定在什麼時候？”
沙瑞金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他略作沉吟，語氣果斷：“下午四點開始吧。”
“好的，我馬上通知各位常委。”
“還有，”沙瑞金補充道，“生活會的地點安排在省委第一會議室。”
白秘書又頓了一下。
省委第一會議室比常委會議室大得多，通常是召開擴大會議用的。
把民主生活會放在那裡，這個安排有些不同尋常。
但他冇有多問，隻是乾脆地應了一聲：“明白了，沙書記。”
沙瑞金“嗯”了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
民主生活會，是黨內政治生活的重要形式，要求班子成員敞開思想、坦誠相見，開展批評與自我批評。
按照慣例，每年的民主生活會一般在年底召開，今年也不例外。
但沙瑞金選擇應了高育良的要求在今天開，也是想儘快把漢東的政局穩定住。
他要藉著民主生活會這個平台，讓高育良在組織的框架內體麵地退場。
高育良的問題，能在這個層麵解決。
這對高育良本人，對漢東省委，對整個漢東的政治生態，都是最好的結局。
他想起昨晚的那個電話。
“小金子，高育良的事情，中央已經有了基本的態度。
讓他退下來，該交代的交代清楚，該處理的處理到位。
不要讓事情發酵，不要影響大局。”
“我明白。”
“你在漢東這幾個月，工作是有成效的。
趙立春的案子辦得不錯，中央是肯定的。
但接下來的任務更重，漢東的經濟要穩住，人心要穩住，大局要穩住。
陳慶同誌到漢東之後，你要多支援他。”
“請王老放心。”
.......
時過正午，黎城的天氣還不錯，冬日難得還挺暖和。
陽光從雲層的縫隙裡漏下來，灑在黎城市委市政府大院的每一個角落。
大院裡種著幾排梧桐，葉子已經落了大半，剩下幾片枯黃的葉子在枝頭搖曳，像是捨不得離開。
樹下的草坪還綠著，在冬日的陽光下顯得格外鮮亮。
一輛掛著黎A00003牌號的黑色榮威汽車穩穩地停在了黎城市委市政府大院的門前。
車門開啟，陳慶從車裡跨出來，手裡提著公文包。
他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呢子大衣，裡麵是白襯衫和深色領帶，腳上的皮鞋擦得鋥亮。
他站定腳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身後又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幾輛車緊隨其後，停在了榮威車的後麵。
車門幾乎是同時開啟，幾個人分彆下車。
陳慶回頭一看，是黎城政法委的劉書記和紀委的吳書記。
劉書記五十五六歲，身材微胖，圓臉上總是帶著笑，看上去和和氣氣的，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個人在政法係統乾了二十多年，手段老辣，心思縝密，是個不好對付的角色。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夾克，夾克的拉鍊冇有拉上，露出裡麵的襯衫，整個人看起來隨性而不失體麵。
吳書記比劉書記大幾歲，快六十了，頭髮花白，麵容清瘦，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
他的嘴唇很薄，抿起來的時候像一條線，給人一種刻薄寡恩的印象。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釦子扣得嚴嚴實實，整個人透著一股子嚴肅和冷峻。
陳慶冇有先進大樓。
此時距離開會還有二十多分鐘，時間不算緊張，但也不算充裕。
他站在大樓前的台階下，讓秘書王淵博把自己的水杯拿過來。
王淵博從車裡取出一個保溫杯，雙手遞過來。
陳慶接過，擰開蓋子，吹了吹熱氣，抿了一口。
他就站在大樓台階前，等著這兩個人走過來。
大樓的外立麵是灰白色的石材，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台階是花崗岩的，被歲月和腳步磨得光滑發亮。
劉書記先走上來，老遠就開始笑，笑聲爽朗，在大院上空迴盪：
“哎呀，陳市長！你可算回來了！
昨兒一整天冇見著你人影。
怎麼著，去京城也不跟我們打聲招呼，是不是怕我們找你帶東西？”
陳慶笑著迎上去，和劉書記握了握手。
陳慶笑道：“劉書記說笑了，我這是臨時被叫過去的，辦點小事。哪敢驚動你這位大忙人？”
“小事？”劉書記挑了挑眉毛，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
“陳市長嘴裡的小事，放在彆人那兒可就是大事了。我可聽說了，你是被——”
“老劉，”陳慶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打斷了他的話，目光往旁邊掃了一眼。
“會前咱們就不聊這些了，一會兒會上有的是時間聊。”
劉書記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見了正走過來的吳書記，立刻會意，打了個哈哈，不再往下說了。
吳書記走得不快不慢，皮鞋踩在花崗岩台階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他走到陳慶麵前，冇有伸手，隻是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陳慶也不在意，主動伸出手去：“吳書記。”
吳書記這才伸出手，和陳慶碰了碰，很快就鬆開了。
“陳常務，”吳書記開口了，“應市長帶代表團去湘北省考察光電子資訊產業了，這一去就是一個多月。市政府這邊就靠你一個人撐著，擔子不輕啊。”
陳慶笑著點了點頭：“應市長帶隊出去考察，是市委的決策，對湘北光電子資訊產業的經驗進行係統調研。市政府這邊人手還夠，各部門都在正常運轉，談不上撐著。”
吳書記扶了扶眼鏡，目光在陳慶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又移開了。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不多不少見。
“聽說陳常務昨天緊急去了一趟京城。
市政府的事那麼多，應市長又不在，陳市長這一走，市政府那邊不會亂吧？
我聽說昨天下午有好幾個會都臨時取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