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沈知微將采荷的祖宗十八代在心底挨個問候了遍。
她上輩子到底造了什麼孽,這輩子讓她來這王府裡還債?
大姑爺的壞,她就不提了。
現在世子爺的藥她還得送!
下一個是什麼?
給四公子當人偶模特嗎?
沈知微滿心淒苦,終於邁出世安苑大門的那一刻,隻覺腳底發飄,周身天旋地轉,彷彿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秋日的暖陽灑在臉上,暖意融融,可她卻感受不到半分暖意。
渾身上下冇有一處不疼。
脖頸間的掐痕隱隱作痛,膝蓋因跪地磕頭磕得紅腫。
而最疼的,莫過於她的心。
拚儘全力,冒著死翹翹的風險救下世子爺的性命,半分賞錢未曾拿到。
還要攬下了這麼一樁要命的差事。
大公子的冷,是明明白白的,一眼便能看穿,知曉他的防線與底線,隻要不越界,便可相安無事。
可這位世子爺的深,是藏在暗處的,讓人摸不著頭腦,猜不透心思,時時刻刻都要提心吊膽,生怕一步踏錯,便萬劫不複。
沈知微拖著兩條痠軟無力的腿,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下人院落緩緩走去。
此刻她隻想趕緊回到自己的小屋,抱著乖巧的小暖暖,安安穩穩睡上一覺。
當她終於終於走到下人院落,推開那扇漆皮斑駁的門時,沈知微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屋內一片狼藉,淩亂不堪。
舊木箱子,蓋子大敞著,內裡空空如也,所有物件都被翻得亂七八糟。
那匹細棉布,本想給小暖暖做新繈褓,此刻卻被人隨手丟在地上。
就連小暖暖安睡的竹筐,也被人硬生生挪了位置。
林奶孃也不在。
好在,小暖暖依舊安安穩穩地睡在竹筐之中,小眉頭舒展,呼吸平穩綿長。
這讓沈知微懸著的心稍稍放下,可隨即又被一股強烈的不安籠罩。
她快步走到床邊,俯身蹲下,顫抖著雙手,緩緩伸向床板底下,摸索著那塊早已鬆動的青磚。
磚頭還在原地,沈知微用力將其摳起,可磚頭下方的小土坑,卻是空空如也。
她藏在那裡的二兩銀子,不翼而飛了!
隻剩下包銀子的素色布條,還散落在坑中。
沈知微盯著那個空洞洞的淺坑,整個人仿若被人當胸狠狠捶了一拳,喘不過氣來,心口陣陣發悶。
那可是二兩銀子啊!
她本打算用這筆錢,買一床厚實的褥子,抵禦冬日的嚴寒;
給小暖暖做幾身柔軟的繈褓,讓孩子過得舒坦些;
再買些常用的藥材,備著自己和暖暖身子不適時急用。
這二兩銀子,是她和孩子在這王府裡唯一的依靠!
現在卻不見了!
沈知微的手指緊緊攥著那塊青磚,指尖用力到發白,指節泛青,卻強忍著冇有掉一滴眼淚。
可胸腔裡那股怒火與委屈,卻騰地一下竄到了嗓子眼,燒得她嘴裡發苦,心頭又酸又澀。
“是誰乾的?”她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淩亂的屋子快速思考著。
來人的目標極為明確,並非傷人,而是翻找財物。
是衝著銀子而來,對小暖暖並無惡意,這纔沒有動竹筐裡的分毫。
而受傷林奶孃,此刻也不見蹤影。
沈知將青磚重新蓋回原處,又把臟抹布搭在上方遮掩。
剛整理妥當,屋外便傳來馬奶孃焦急的呼喊聲。
“沈奶孃!沈奶孃你可在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