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來到小溪旁邊的一小塊開闊的空地，李知遠先在地上清理出一塊直徑約一米的圓形區域，用石塊在邊緣圍出淺坑以防泥水流失。
“第一步，先在中心立起第一根大木棍。
這一根木棍將會是支撐其他木柴的最初基礎，所以這根大木柴的一部分要埋入土裏，保正它的穩固。”
他一邊說，一邊動手示範，工兵鏟幾下就在中間挖出一個三十公分的土坑，蘇雨棠在旁邊幫忙，很快就將中心支柱牢固地埋在圓形區域的中心處。
隨後，兩人挑選粗細均勻的木段，圍著中心支柱緊密排布，逐漸搭建成一個底寬頂窄圓錐形柴堆。
接下來在壘好的柴堆上覆蓋上一層乾樹葉，“這是用來隔絕乾木材和一會兒要糊上的濕泥，防止木材表麵變濕後燒的不均勻。”李知遠給蘇雨棠解釋道。
等樹葉將錐形柴堆基本上蓋住之後，蘇雨棠將濕潤的黏土捧過來，李知遠接過，仔細塗抹在柴堆表麵上。
李知遠塗抹的很仔細，黏土覆蓋的十分均勻，厚度約兩三指，頂部留出一個拳頭大小的通風口，底部四周均勻挖出八個雞蛋大小的進氣孔，用以控製燃燒速度。
“這樣就可以了。”李知遠退後兩步審視成果，“待會點火後就需要一直看著，咱們先把其他的幾個柴堆也準備好，到時候一起點火。”
有了一個成功的經驗，後續幾個土堆的搭建速度明顯加快。
到中午11點的時候，溪邊空地上已經整齊排列著八個大小相仿、覆蓋著灰褐色黏土的錐形土堆，像六座靜默的小型碉堡。
“都準備好了。”蘇雨棠抹了把額上的汗，直起身環視這八座土堆，“現在點火嗎？”
李知遠抬頭看了看天色，陽光正烈：“現在點吧。白天看得清楚，也好觀察煙霧變化。”
李知遠檢查了一遍八個土堆底部的進氣孔，確認每個孔洞都暢通無阻。他從火堆中引燃一把乾草束，彎下腰，挨個將土堆的頂部點燃，很快，橘紅色火光在頂部亮起，煙霧也裊裊升起。
蘇雨棠緊盯著土堆，輕聲問道：“這樣就行了嗎？火會不會中途熄滅？”
李知遠搖搖頭，目光專註：“不會。頂部火焰會從土堆底部的通氣孔吸入氧氣進入炭窯內部供自己燃燒，這就形成了向上氣流，而火焰則會逆著氣流向下不斷的延燒。
為黏土封住了大部分空氣，木材不會燒成明火，而是慢慢變成炭。等到頂部冒出的煙從濃黑變成淡青色，就把通風口和進氣孔全部封死，讓餘熱悶燒。”
兩人分別守在不同方向的土堆旁，密切關注著煙霧的變化。
同時，如果哪一個土堆出現了裂縫冒煙之後，他們就用黏土將裂縫堵住。
起初，每個土堆頂口都冒出滾滾濃黑煙柱，空氣中瀰漫著木材不完全燃燒的焦糊味。
隨著時間推移，煙霧逐漸變淡，顏色從烏黑轉為灰白，再過渡到青灰色——這是木材內部水分和揮發性物質被逐漸驅除的標誌。
“快看，”蘇雨棠指著她負責觀察的幾個土堆，“煙霧變青了！”
李知遠迅速檢查了一遍，果斷道：“封口！”
兩人立刻行動起來，用預先準備好的濕泥團迅速堵死每個土堆頂部的通風口，接著彎腰將底部所有進氣孔也用泥塊嚴實封堵。
土堆很快變成完全密閉的泥包，表麵隻剩下微弱的餘溫輻射。
“接下來就是等待了。”李知遠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屑，“讓它們在內部用餘熱悶燒一段時間。期間不能開封，否則進入空氣就會燒成灰而不是炭。”
蘇雨棠望著這些沉默的土堆，眼中充滿期待：“希望一切順利。”
等待悶燒的時間兩人也並未浪費，他們繼續分散在這片露天礦區尋找自然銅和錫石。
夜幕降臨，篝火再次燃起。兩人圍坐在火堆旁，一邊吃著簡單的晚餐，一邊討論接下來的安排。
“如果土堆悶燒順利，後天早上就能出炭。”李知遠掰下一塊餅子，“到時候我們就有足夠的燃料來處理剩下的錫石。”
蘇雨棠點頭：“那明天我們繼續尋找礦石？還是繼續提煉錫？咱們帶來的木炭還有一些剩餘的呢。”
“明天繼續提煉錫。”李知遠肯定地說道，目光投向堆放在冶鍊爐旁剩餘的錫石，“我們手頭還有些木炭，足夠再開幾爐。土堆悶燒至少需要一兩天時間才能出炭，不能幹等著。”
蘇雨棠眼睛一亮：“好！那明天一早我們就準備。”
李知遠接著分析：“今天找到的錫石品質不錯，明天可以嘗試調整配比，多加些木炭屑，或許能提高出錫率。另外，煉出的錫餅雖然雜質多，但回營地後重熔提純就行，眼下重點是積累足夠量的粗錫。”
蘇雨棠認真點頭，又問道：“那自然銅呢？要不要也處理一下？”
“自然銅暫時不動。”李知遠搖頭，“直接熔鑄自然銅需要更高溫度和更穩定的爐火，我們這個爐子不夠支撐。等回到營地之後再提煉吧，效率能更高。”
“明白了，那就先專註煉錫。”蘇雨棠說著，望向黑暗中靜靜悶燒的土堆，“希望這些土堆一切順利。”
夜色漸深，兩人輪流守夜。山林寂靜，隻有遠處偶爾傳來的蟲鳴和溪水流淌聲。狼嚎再未響起，營地平安無事。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李知遠和蘇雨棠便起身準備。他們先檢查了八個土堆——封口完好，表麵微溫，沒有裂痕或漏煙跡象，說明內部悶燒正常。
“狀態不錯，保持這樣再悶燒一天，明天應該就能出炭了。”李知遠滿意道。
簡單吃過早飯後，兩人立刻投入到錫的提煉中。李知遠負責粉碎錫石，蘇雨棠則重新點燃冶鍊爐，進行烘烤。有了前一日的經驗，這次操作更加熟練，配合也更默契。
圍著篝火吃晚餐時，蘇雨棠看著今天新提煉的錫餅道：“今天又出了不少，明天炭就該好了吧？到時候我們就有充足的燃料了。”
“嗯，”李知遠點頭，“出炭後，等提煉出足夠多的粗錫，咱們就離開這裏回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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